“绍兴十一年的赵构，已经不是绍兴元年那个居安思危的热血青年了。”
“他品尝到了权力的滋味，他感受到了特权的潇洒，所以那股热血逐渐退去，变成了一条只想守着自己宝藏的恶龙。”
柳砚的声音带着几分的唏嘘。
“在岳飞死后，金朝也已到了极限，但凡还有一丝的力气，金兀术宁愿喝干长江水也会灭了南宋。”
“而金兀术之所以停手就是因为他真的再也打不动了。”
“金朝之所以能横扫北方，靠的就是铁浮屠和拐子马这两大王牌。”
“但是郾城之战，一万五千铁浮屠几乎全军覆没，金兀术本来还寄希望于他麾下的三万拐子马。”
“但是小商河一战，杨再兴以三百人死战三万，三百近人尽亡，杨再兴身中两百余箭，以死报国。”
“朱仙镇一战金兀术只能凑出十万杂牌军硬撑，但是却被岳飞用五百背嵬军冲烂！”
“从此之后女真最能打的那些人全都埋葬在了中原，成为了岳飞铁蹄之下的功勋！”
“所以绍兴和议根本不是宋金之间和平的原因，而是岳飞用一场场血战打出来的结果！”
“如果金兀术真的有能力继续灭宋，根本不会坐下来跟赵构和谈。”
“而在岳飞死后，金兀术再也没能跨过淮河哪怕一步！”
“可以说后来金朝之所以灭亡，就是因为岳飞打断了他们的脊梁。”
“所以岳飞的功绩从来不是收服了多少的失地，收复了几座城池，而是他用几场血战彻底摧毁了金人赖以立国的骑兵体系！”
“以一人之力，硬生生打断了一个王朝的上升期！”
“金朝最锋利的那把刀被岳飞硬生生斩断了，而且再也不可能复原了！”
“南宋之所以能保住半壁江山，延续一百五十年的国祚，靠的不是议和，而是岳家军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那一支曾经横扫天下的铁骑。”
天色渐渐暗了，清明上河园的灯笼次第亮起，橘红色的光晕洒在水面上，随波摇曳。
仿宋的店铺里飘出食物的香气，游客们三三两两，有人穿着宋服拍照，有人举着糖葫芦追逐，有人坐在河边听着《岳飞传》的评书。
即便是过去千年，那些真正心系天下百姓的英雄也不会消亡。
徐妙云停下脚步，站在虹桥上，回望汴河。
灯火倒映在水中，像碎了一河的金子。
她忽然轻声说道。
“夫君，你说如果岳飞知道，千年之后，还有这么多人记得他，还有这么多人替他不平，他会不会觉得值得？”
柳砚站在她身旁，望着那条流淌了千年的汴河，沉默了。
晚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草木的清香。
柳砚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岳飞不需要答案，他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名留青史，而是为了无愧于心。
两人沿着来路慢慢往回走。
穿过虹桥，越过人工汴河，感受着千年之前岳飞也曾吹过的微风。
而此刻，临安城，大理寺牢狱。
阴冷的牢房里，潮湿的稻草散发着霉味。
曾经那位在战场之上纵横捭阖的岳飞靠在墙角，身上枷锁沉重，囚衣被血渍和污垢浸透，魁梧的身体因为虐待而变得消瘦。
他的头发蓬乱，指甲里嵌着泥土，小腿上还有烙铁烫过的伤疤，皮肤皲裂，露出暗红的血肉。
此刻的岳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但是岳飞从未后悔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就在此时，黑暗之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牢房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一个太监手捧着圣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地说道。
“陛下有旨！岳飞无罪，立刻释放！官复原职！”
岳飞抬起头，一双眼睛虽布满血丝，却依旧清亮如星。
太监上前扶起衣衫褴褛，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岳飞道。
“岳将军，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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