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地方的楼梯比大乾驿站还烂。”
二楼比一楼更暗。
顾长生踩着木楼梯上到二楼。
每一步都在响，木板发出沉闷的哀鸣，像是下一脚就会踩穿。
灰尘很厚。
顾长生走过前几列书架时，手指在架沿轻轻划过，指腹上沾了一层灰白粉末。
前几列书架灰尘堆了快两指厚，一看就是几十年没人碰过。
第五列书架正中位置，有一本无字封面的手札，外面裹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贴在书脊上，微浮动。
顾长生盯着那层光膜看了两眼。
“二品手笔的封禁，跟这石楼是一套的，用来锁一本手札……明里面的东西要么极珍贵，要么极危险。”
顾长生将袖中令牌取出，贴上封面。
禁制纹路亮了一瞬，随即消散。
手札入手，比想象中轻，薄薄一册，封皮泛黄，纸质粗糙，边角磨出了毛边。
顾长生翻开第一页。
瞳孔缩了一下。
万毒经。
从第一重开始，运行路径、穴位标注、毒气周天的走法，跟他所修的一模一样。
“对上了。”
他快速往后翻，每一重的记载都极其详尽，比他当初得到的传承还要细致，连一些细微的岔路都标了出来。
翻到第五重末尾。
空白。
下一页，空白。
再下一页——没有了。
最后几页的边缘整整齐，纸张明显比前面的薄了一截。
是被人刻意裁去的。
顾长生盯着那个切口看了三息。
慢慢合上手札。
“果然。”
“圣阁要是有完整版的万毒经，陆风眠当初也不至于绕那么大圈子来找我。他费那么多功夫从大乾把人弄出来，本身就明圣阁手里的东西不全。”
他把手札翻回前面，重新从第一页看起。
这回不看正文
看批注。
手札正文笔迹工整端方，批注却潦草随意，墨色也不同，正文用的是标准的松烟墨，批注是一种偏褐的铁胆墨，年份更久。
两个人的笔迹。
正文是誊抄者，批注是另一个人。
批注内容零散，多数写在经脉运行图旁边，寥寥几字：
“此路可通，但伤经脉。”
“第三重转折处应右旋半寸，原文有误。”
“毒核初成时切忌贪功，养三月再进。”
顾长生一页页翻过去，将批注逐条记在心里，翻到第四重末尾时，一行字被浓墨重重圈了三圈，墨线几乎洇透了纸背。
“毒核过六重则噬主，古来无人例外，除非……”
后面的字被墨块涂死。
墨块浓厚得发亮，覆盖层叠叠，分明是写下之后反复涂抹，直到把底下的字彻底封死。
顾长生盯着那团黑墨看了三息。
“除非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
顾长生叹了口气，把手札合上。
“这位前辈，写东西写一半涂掉的毛病，比我爹批折子还讨厌。”
“笃。”
身后，拐杖点地。
察觉到动静，顾长生转身回望。
“看完了？”
齐老的声音在这石楼中响起。
顾长生：“手札只到第五重，后面被人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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