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外力压迫,困住他的,是他自己险些崩毁的灵根。
他悬于半空,仅凭竭尽全身余力榨出的微薄灵力勉强托躯,每一次轻息吐纳,经脉中淤滞的灵息便会震颤。
那些潜藏的细碎裂痕随之作痛,无声提醒着覆灭的代价。
此刻之困,是本源之危。
结丹炼体大势的无情碾轧,是将他拽出浅薄的剑道妄境,让他亲眼洞穿低境修士立于高境道途之下,那难以逾越的天堑。
虚妄认知中的越境杀伐,从来不是凭一身极致修为便可弑上,不是凭强悍体魄便可硬承高境攻势,更不是凭偏门异法便能逆势抗衡层级之差。
这些,都无法真正的越境。
静仉晨以为所谓境界差距,只是灵力储量的厚薄、术法精妙的高低、肉身强弱的差距。
只要他够敢以道基换锋芒,便能抹平修行层级的鸿沟,能以筑基道行,去触碰结丹修士的道果。
可真正的高境压制,从不是招式碾压,从不是灵力倾覆。
是道途本源的降维碾压。
就如此刻结丹炼体之势,不攻剑、不破招、不摧肉身,只从根源封死灵源,镇压灵脉,桎梏道基。
它不与你的剑气争锋,不与你的术法抗衡,但可直接废掉你所有修为的根基。
静仉晨被瞬间秒杀,这般碾压溃败看似突兀,实则早已注定。
这便是结丹境的赵本山,从始至终,他都绝非寻常初入结丹的修士可比。
他的天资傲骨,从来不会止步于结丹道果。
戏言轻谈,他便直言自身筑基之时,战力已然稳压此刻的静仉晨一头,一身沉厚底蕴,更是身负噬灵体天赋的兰晚杜十倍有余。
或许是他素来爱夸海口、随性戏谑的狂言,其中难免掺几分自矜夸大的成分,但里面有多少真实性,就不得而知了。
静仉晨透支底蕴凝出的截风极境,在他身前连破绽都无法撕开,于对方而言,不过抬手便可碾碎的浮尘儿戏。
换言之,此刻立于他眼前的赵本山,看似是初结金丹的结丹修士,实则相当于站在结丹位阶上的静仉晨本身。
当修士天资根骨相差无几、道心积淀各有千秋之时,跨境界逆伐,本身便是一场无从谈起的虚妄妄想。
世间最无解的胜负差距,从来不是敌弱我强,而是低境永远无法逾越高境的自身。
这道理玄妙却至真。
修士永远无法战胜破境后的自己。
未结丹的筑基修士,纵使穷尽所有底牌,也绝无可能伤到踏入结丹的自己。
境界突破,从来不是灵力多寡的简单叠加,而是道基的重塑、本源的蜕变、生命层级的跃升。
突破后的自己,已然是全新的层级。
低境的所有极致、所有巅峰、所有孤勇与绝杀,尽数被高境的自身彻底囊括。
最巅峰的一剑,只是未来自身随手一动的余温。
最极限的底蕴,只是未来自身修行起步的基石。
拼死换来的越境之力,亦是在突破后的自身面前,连让其动容的资格都没有。
赵本山筑基之时,便与当下倾尽极致的他或许相差不大甚至犹有过之。
如今对方登临结丹,相当于一个早已稳压自己的强者,再度完成一次脱胎换骨的层级跃迁。
这般差距,绝非轻敌可言,是无从侥幸的底蕴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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