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小看了结丹修士的修为实力,也高看了自身身为筑基境界的实力。”
语落铿锵,落于浩荡长风之中,掷地有声,赵本山眸光微抬,眼底戏谑尽数褪去,余下一片坦荡沉稳。
他从容抬掌伸指,五指轻舒,漫不经心朝着身后漫天翻涌的血色剑涛虚虚一握。
刹那之间,方才还在峰谷间肆意冲撞的血色剑气,骤然凝滞半空。
整片翻卷的赤红剑浪僵悬于青山云海之间,万千锋芒悬而不落,杀意凝而不泄。
那些凌厉剑丝,此刻尽数困于无形藩篱之内,徒留一片灼目赤色,铺展山巅。
斑斓流光自他掌心涌出,如晚霞堆岫,似水缠风般温柔缠绕上翻卷的赤红光华,只余一声清浅细碎的裂响,如玉碎冰销。
剑势坍缩崩解,被彩灵温消融吞噬,转瞬之间,满山灼目猩红尽数褪去。
方才被剑气搅动得动荡不安的山巅,顷刻重归清宁。
松涛复起,流水重鸣,山间风絮悠然飘荡,万里山河依旧青旷安然,仿佛方才那一场剑势狂潮,从未出现过。
赵本山收掌垂落,鬓丝未曾飘摇,抬眸望向崖边静立的白衣少年。
“不要以为结丹修士皆为平庸,但凡能踏足此境者,皆身负独异天资与诡异手段。更何况那些根骨悟性本就不逊于你的。”
修行之路,层层天险。
能于万千修士中挣脱筑基桎梏的,从不是单凭运气便可抵达,这些生灵各有倚仗,绝非仅凭境界便虚有其表。
“你倚仗剑锋冠绝同阶,便以为凭一身锋芒便能横推丹境?”
赵本山语声朗朗,伴着山风落遍崖巅,眉眼间褪去戏谑,只剩一身磊落坦荡。
“来吧,不必对我留手。你知道吗?即便我尚在筑基之时,同境相较,你也绝非我的对手。”
话音落地,他负手静立,不见急色,话语并非刻意挑衅,而是过来人对同境高下的直言剖白。
静仉晨立于崖畔,听罢这番话,久久默然,眸中几番流转,终是敛去浮动的心绪。
腕间轻旋,铮然一声清鸣,漓剑归鞘,锋芒尽数敛入剑鞘之内。
他垂眸凝望着掌心握着的剑柄,指尖收紧,气血骤然一震,硬逼出一口蕴含剑气的血液。
殷红血珠自唇角吐出,落于剑柄之上。
鲜血并未顺着深浅纹路蜿蜒流淌,也未坠向地面,而是以触碰到剑鞘,便似遇归处的流水,转瞬消融无痕。
静仉晨抬手拭去唇角残痕,面色凭添几分苍白,却不见颓靡。
一声声清越肃杀的剑鸣自剑鞘深处连绵漾出,清泠之音回荡在山巅云谷。
体内蛰伏的血色剑意不再压抑,透体而出,在漫卷中织就一片赤红烟霞。
他五指扣住剑柄,腕骨线条绷出利落的弧度,赤芒将一袭白衣染作融融霞色。
原本形制寻常的漓剑,此刻竟似挣脱了长久的沉寂,彻底活转过来。
缭绕的赤红烟不再肆意漫散,尽数朝着剑柄汇聚而去。
漓剑经静仉晨长年剑气浸润,早已褪去凡器本貌,锋芒内蕴,灵韵自生,与他如今的修为底蕴相辅相成,再非寻常兵刃可比。
修行之路,朝夕相伴的器物亦是如此。
随身兵刃、身上衣袍,日日受修士灵泽熏染,久年浸润之下,便会慢慢脱却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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