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州军的封锁线不是摆设。海军不是吃素的。情报处的人更不是吃干饭的。
陈平从南方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一大摞调查报告,堆在张学卿的办公桌上,半尺高。
“少帅,南方农村的情况,比我们想的复杂。”陈平翻开其中一本,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
“宗族势力盘根错节。一个村一个姓,族长了算。县长的命令到了村口就不好使。
他们有祠堂、有族田、有私刑,可以打板子、关禁闭。有的地方,族长手里还有人命。”
张学卿翻着那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国中之国。”
“是。而且不止一个。南方几万个村子,大半都是这样。”
张学卿把报告合上,站起来,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指从长江往南划,划过江南、划过龙南、划过西南。
那些密密麻麻的地名,每一个代表一个村子,每一个村子代表一个姓,每一个姓代表一个土皇帝。
“打掉。”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全部打掉。”
(作为穿越者的他,自然知道南方宗族势力的强大,平行时空这个问题,到了20世纪末都还没有解决。)
告示贴满了南方的每一个县城、每一个乡镇、每一个村口。
“奉辽州政府令:自即日起,废除土地所有制,实行土地国有、农民使用制度。
所有土地归国家所有,农民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土地不得买卖、不得抵押、不得继承。
凡年满12周岁之男女,均有分田资格。
各村庄按人头平均分配土地。农民对分得的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土地可以代代相传,但不得私自交易。违者,土地收回,人送劳役。”
“农业税收标准:自本年度起,农业税统一按收成的10%征收。各地不得以任何名义加征杂费。违者,以贪污论处。”
消息传到村里,炸了锅。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怕。喜的是没地的佃农、雇农、贫农,他们种了几辈子别人的地,终于要有自己的地了。
忧的是有地的自耕农,他们怕地没了,怕政策变了,怕日子还不如以前。
怕的是地主、族长、宗族头目——他们的地要被分了,他们的权力要被夺了,他们什么都不是了。
徽州南部,李家村。
村子不大,100来户人家,全姓李。李家祠堂在村中央,青砖灰瓦,比村里任何房子都气派。
祠堂里供着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火不断。族长李德茂,70多岁,在村里当了几十年的土皇帝。
他一不二,没人敢顶嘴。谁家娶媳妇要经过他点头,谁家分家要经过他允许,谁家出了纠纷要他裁决。县太爷来了,也得先去祠堂拜见他。
李德茂站在祠堂门口,手里拄着拐杖,面前站着几个村里管事的。他们都姓李,都是他的子侄辈。他的脸是黑的,嘴唇是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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