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眼。
他蹲下来，仔细观察。铁柜底部焊着一块铜片，铜片上刻着极其精细的纹路。那是阵法的能量回路节点。
这就是老朝奉说的三十六个阵眼之一。
林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拧开盖子。瓶子里装的是他用七味纯阳药草调配的破煞药液，每一滴都浸泡了七天七夜。
他把药液小心地滴在铜片的三个纹路交汇点上。
药液接触铜片的瞬间，发出了极细微的嗤嗤声，像是冰块落入热锅。铜片上的纹路微微黯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
不能一次破坏太多，否则韩松会立刻察觉。
林烨起身，继续向下一个区域移动。
在接下来的十五分钟里，他又找到了三个阵眼的位置。每一个都做了同样的处理：滴上破煞药液，削弱但不摧毁。
就像在一栋大楼的承重柱上悄悄凿了几个洞。现在看不出问题，但到了关键时刻，只需要轻轻一推，整栋楼就会塌。
第五个守卫比前面的都难对付。
那是一个精瘦的中年人，站在通往舞台侧翼的走廊上，背靠墙壁，目光警觉。林烨扫了一眼他的气运，暗劲初期，比之前那些普通打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烨没有硬来。他拿起旁边架子上的一卷电线，大大方方地朝那人走过去。
“师傅，三号灯架的线路出了点问题，需要从这过一下。”
中年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林烨晃了晃胸口的工作证。
“赶紧弄，别耽误台上的事。”中年人侧了侧身，让出了半个身位。
林烨从他身边经过。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林烨的左手像闪电一样探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中年人后颈的一根筋腱。
暗劲初期的高手，反应速度确实很快。他的身体本能地一绷，右手已经攥成拳头。
但晚了。
林烨的指力精准地切断了他颈部的气血循环。中年人的拳头刚举到一半，整条手臂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下来，人软软地滑在墙角。
“抱歉。”林烨把电线卷放回架子上，“睡一觉就好了。”
……
舞台上。
韩松的脸色变了。
他感觉到了。后台的气息在发生微妙的变化。那些他布置在各个角落的守卫，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
像蜡烛被人挨个吹灭。
“萧小姐。”他收回了释放出去的煞气，转身看向后台的方向，“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彩排吧？”
萧媚儿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容依旧。
“韩先生，我就是个唱歌的。你问我这些，我真的听不懂。”
韩松没有理她。
他的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向舞台侧翼的方向。一道紫黑色的煞气从他掌中涌出，像一条灵蛇一样窜向后台。
那道煞气不是冲着林烨去的。
是冲着萧媚儿去的。
韩松的真正目的，是用煞气侵入萧媚儿的体内，在她身上种下一颗“煞种”。有了煞种，萧媚儿就会成为定风阁的人质筹码。
煞气极快，眨眼间就到了萧媚儿身后三尺的位置。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
一枚硬币从舞台侧翼的阴影中弹射而出，裹挟着一缕淡金色的纯阳之气，精准地撞在那道紫黑色煞气的正中央。
煞气像玻璃一样碎裂，化作几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韩松猛然回头。
舞台侧翼的灯光架什么东西，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收拾工具。
“谁？”韩松喝道。
那个身影直起身来，头也没回，拎着一卷电线慢悠悠地往后台深处走去。
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韩松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想追过去，但脚下刚动了一步，就停住了。
因为萧媚儿的声音在背后响了起来。
“韩先生，你刚才那个……特效挺厉害的。是全息投影吗？我也想在我的演唱会上用一下，你能介绍一下供应商吗？”
韩松转过身，看着萧媚儿那张笑盈盈的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不是被骗来的。
她是自己走进来的。
而那个消失在后台阴影里的灯光师……
韩松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萧小姐。”他的声音恢复了温文尔雅，但眼底的寒意已经藏不住了，“今天的彩排就到这里吧。我让人送您回去。”
“好啊。”萧媚儿大大方方地走下舞台，经过韩松身边的时候，还冲他眨了眨眼，“明晚的拍卖会，我一定准时到。”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出了演艺中心的大门。
外面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来。
林烨坐在驾驶座上，看了她一眼。
“上车。”
萧媚儿拉开车门坐进去，“咔嗒”一声系上安全带。然后她转过头，盯着林烨看了好几秒。
“干嘛？”林烨发动车子。
“你刚才弹的那枚硬币。”萧媚儿的嘴角翘起来，“帅死了。”
林烨没搭理她，把车开出了东郊。
夜色渐渐降临。省城的灯火在车窗外一盏一盏亮起来。
回到酒店，林清雪已经在大堂等着了。看到萧媚儿毫发无损地走进来，她的肩膀微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都搞定了？”
“搞定了。”林烨走向电梯，“阵眼的位置摸到了四个，外围防线也清楚了。明天的拍卖会，我们有底了。”
电梯门关上。
林烨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往上跳。
“不过……”他忽然开口。
“不过什么？”林清雪问。
“既然来了，总得给主人家准备一份回礼。”
林清雪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冲动。
是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杀意。
“你要去哪？”
“城南。”林烨说，“定风阁的药材中转仓。煞引的源头。”
“今晚？”
“今晚。”
电梯到了。门开了。
林烨走出去，头也没回。
“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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