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孙孝义说,“我扮成杂役送炭,你安排个人在隔壁制造动静,比如失火或者打架。”
“我可以。”一个年轻女子低声开口,是反抗者中的一个,“我叫阿穗,原本是织坊的,现在装哑巴在厨房打杂。”
“好。”孙孝义点头,“时间就定在三日后夜半换岗时。我们这边潜入破坏中枢阵法,你们同时行动:一部分人去抢命牌,一部分人在北库放火制造混乱,另一部分人守住通道,防止守卫反扑。”
“火一起,他们肯定会往北库调人。”林清轩补充,“等主力被引开,我们趁机切断主阵供能线路。我记得那根主脉是从血池引出来的,埋在地下三尺,铜管包着黑布。”
“我知道在哪。”周铁炉说,“我亲手埋的。”
孟瑶橙一直没说话,这时睁开眼:“我能看见阴气流动。一旦你们开始动阵,我会立刻察觉。如果厉鬼有异动,我提前示警。”
“好。”孙孝义看着众人,“但我们必须说清楚——这一动,就是生死局。谁要是临阵退缩,或者擅自妄动,坏了大局,不止害死自己,也会害死地窖里那些人。”
没人吭声。
孙孝义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刀,在掌心一划。血立刻涌出来,滴进地上一个破碗里。
“今夜结盟,非为泄愤,乃为救人活命、破此魔窟。”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石头上,“谁若擅自妄动,坏了大局,便是与我孙孝义为敌!”
碗里血越积越多。
周铁炉看了他一眼,也割破手指,血滴入碗。接着是阿穗,是一个驼背老汉,是那个总低头的年轻人……一个个走上来,放血入碗。
孙孝义端起碗,喝了一口,递给林清轩。
林清轩接过,仰头灌下,眉头都没皱一下。
孟瑶橙犹豫了一下,也抿了一小口,脸色更白了,可眼神更亮了。
“信号怎么定?”有人问。
“符火。”孙孝义说,“我在中枢阵法旁点燃五雷符,火光为蓝即成功,为红即遇险。你们看见蓝火,立刻动手;看见红火,马上撤,保命要紧。”
“撤退路线呢?”
“两条。”林清轩拔出短剑,在地上划出一条线,“这条是原路返回,穿过废弃库房,经岩缝出谷;这条是走东坡暗沟,雨季才有水,现在干涸,能藏人。我和孟瑶橙会提前设标记,按颜色分方向。”
“我再检查一遍周围。”孟瑶橙闭上眼,眉心微动。过了片刻,她睁眼:“没人。但东南角有股邪气在游走,像是巡夜的驱鬼人,半个时辰后才会过来。”
“够了。”孙孝义站起身,“我们得回去。明天同一时辰,还在这儿碰头,复核细节。”
众人点头,迅速收拾东西,各自散去。周铁炉临走前看了孙孝义一眼:“你不像传言中那么冷。”
“我不是冷。”孙孝义说,“我只是还没到能热的时候。”
他看着反抗者们消失在树根缝隙间,才转身对林清轩和孟瑶橙说:“走,回藏身处。”
三人沿原路返回,动作比来时更快。回到西屋柴堆后,孙孝义确认无人跟踪,才解开乱脉符,脱下杂役外衫。
林清轩靠墙坐下,揉了揉太阳穴:“计划听着可行,但变数太多。”
“哪一桩事没变数?”孙孝义从怀里掏出那张情报纸,又看了一遍,“可只要我们不动摇,总能走出一条路。”
孟瑶橙抱着膝盖,轻声说:“我刚才……看见地窖里有个孩子,朝我笑了。”
两人都静了。
“他认出你是来救他的?”林清轩问。
“我不知道。”孟瑶橙摇头,“可他笑了。就像……知道我们会回来一样。”
孙孝义把纸条重新折好,塞进贴身衣袋。
“我们一定会回来。”他说,“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让他们活着走出去。”
外面风更大了,吹得破窗吱呀作响。
林清轩从腰间取下一颗铁蒺藜,在掌心滚了滚,然后钉进门框上方的阴影里——和之前一样的位置,一样的角度。
孟瑶橙靠墙闭眼,指尖按着护心符,开始调息。
孙孝义坐在门口,手里握着一张未启用的匿形符,眼睛盯着门外那片黑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已过。
三日后,就是决战。
而现在,他们只能等。
等天亮,等消息,等那一声该来的敲墙声。
远处,第一缕鸡鸣撕开夜幕。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