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音看着他怀里那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只觉得荒谬。
这世上最荒谬的事，不是谎言有多拙劣。
是有人明明被骗了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还是会信。
谢挽音正要开口。
身后的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两道身影从走廊拐角处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护士，穿着深蓝色的护士长制服，胸前别着工号牌。她的步伐沉稳有力，脸上的表情严肃到几乎称得上凌厉。
这是妇产科值班多年的老护士——上次在挂号系统里发现原茜没有产科记录的那一位。
她径直走向原茜身后的小护士。
“小孙。”
小护士的脸色瞬间变了。
“王……王姐……”
“跟我回B超室。”
老护士直接伸手，扣住小护士的手腕，不容分说地往B超室的方向走。
“王姐，我……我这边还有病人……”
“你那边的病人我来接手。走。”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原茜埋在周若檀胸口的脸微微僵了一瞬。
但她没有动。也不敢动。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指甲死死掐进了自己的掌心。
而几乎是在老护士带走小护士的同一刻——
陆今安从走廊的另一侧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从踏入这条走廊的第一步起，就牢牢地落在了谢挽音身上。
他走到谢挽音旁边，刚好挡住了周若檀朝她逼近的路线。
“音音，久等了。”
谢挽音抬头看他。
陆今安对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微微侧身，靠近她，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
呼吸很轻，带着淡淡的雪松香。
“查好了。”
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挽音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原茜的产检记录。
陆今安直起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
镜片后面的眼睛看着谢挽音，目光温柔。
然后他侧过头。
终于，把目光投向了站在对面的周若檀。
周若檀一只手还搂着原茜的肩膀，另一只手攥着那张被揉皱的挂号单。
他看着忽然出现在谢挽音身边的陆今安，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炸开。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陆今安那只几乎要碰到谢挽音耳朵的嘴唇上。
那个距离和角度，只有极亲密的人才会这么靠近。
周若檀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陆今安。”
他把名字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你来医院做什么？”
陆今安看着他。
然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
“陪朋友探望病人。”
他低头看着谢挽音，声音全是温柔。
“音音，看完伯父了吗？不要让无关的人浪费时间了。”
“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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