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迈步走了出去。
她穿过门诊大厅，往妇产科的方向走——不是有意的，是因为护士站在妇产科隔壁的转角处。
结果刚转过妇产科楼层的走廊拐角——
就看见了周若檀。
他站在妇产科候诊区的塑料长椅边上，一手插裤袋，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眉头皱得死死的。看起来状态很不好，眼底的青黑色还在。
他先看到了她。
谢挽音没有停步的意思，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直接往前走。
“谢挽音。”
他叫住了她。
谢挽音没有回头，但脚步停下来了——不是因为他叫她，而是前面有个行李推车横在走廊中间，暂时过不去。
她等推车过去的这三秒钟里，周若檀已经追了上来。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带着明显的压抑：
“你知道今天医院大厅发生了什么吗？”
谢挽音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知道一点。”
“你弟弟撞了茜茜！”周若檀眼神猛地收紧，“她已经进去做检查了！你妈在大厅撒泼打滚，你弟弟躲在我后面让催债的认为我是他靠山——你知道那些人有多可怕吗？你家里——”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最后还是全说出来了：
“你家里这些人，都是吸血鬼！你就这么纵容他们？茜茜她现在肚子里还有孩子！”
“你弟弟那四万块——我给他的时候他说拿去还债，全花完了，一分没还！他拿着钱当天晚上就进了赌场！”
谢挽音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若檀的声音忽然低了一些，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有点难听了，他收了收语气。
他看了看谢挽音，又看了看地面，喉结动了一下。
“……我以前不知道你是在这样的家庭长大的。”
他说得慢，像是真的在想这件事。
“我以为你在家里过得还行。现在看来……确实是挺辛苦的。”
他皱着眉，语气里又带了一丝指责：“但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你跟我在一起那么久，你从来没跟我提过家里的情况——”
“——噗。”
谢挽音笑出来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讽刺到极点的冷笑。
就是那种真的被一句话搞得哭笑不得、笑得干脆的笑。
“周若檀，”她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没跟你提过？”
“你……”
“结婚第一年，我妈打电话来要钱。我挂了电话在阳台哭了半个小时。你回来问我怎么了，我跟你说了。你说什么来着？”
周若檀张了张嘴。
“你说——'你妈毕竟是你妈，她要钱你就给呗，又不是给不起。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别跟你亲妈计较。'”
谢挽音的声音很稳。
“结婚第二年，谢明于第一次赌博欠债。追债得打电话到家里来。我吓得手都在抖，跟你说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你在沙发上打游戏，头都没抬，说了一句——'行了，多大点事，我叫人帮你弟弟打个招呼就完了。'”
“你是叫人打了招呼。打完招呼你就去接原茜吃饭了。那天她说她新学了一首歌要唱给你听。”
“后来我妈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打电话来要钱。我不想给。我跟你吵了一架。你知道你那时候怎么说的吗？”
周若檀的脸色在一点一点变白。
“你说——'你怎么连自己亲妈都不孝顺？人家原茜的父母去世了，她想尽孝都没机会了，你好歹还有爸妈在。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谢挽音的笑意终于消了。
她直直地看着周若檀，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你？”
“周若檀，我告诉你了。”
“我告诉了你一遍、两遍、三遍。”
“你听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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