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真已经39岁了,再有几个月就要过40岁生日。
他比瞿向阳小一岁,两人是同乡,也是高中校友。
二十年前,他喊瞿向阳学长,现如今,他要喊人家厅长。
当瞿向阳下来琴港视察的时候,程真排在欢迎队伍的最后面,亲眼目睹了老学长的无限风光。
由权力衍生而来的增益不可估量,那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是真好啊!
然而。
瞿向阳自始至终都没再看一眼这个学弟,甚至连打个招呼都没有。
那一晚,程真失眠了。
他太渴望进步了,做梦都想变成老学长那样的人,哪怕当个市局局长也心满意足了。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只是要牺牲一点原则,孰轻孰重?
瞿向阳能当上厅长,不也是靠着入赘黎家,仕途才开始突飞猛进的吗?
他能放下包袱,自己为什么不可以?
还有那个徐怀义,比自己小五岁,能力水平也就那样,居然当上了支队长,凭什么?
想到这里,程真终于表态。
“周局,辉哥这条线索是错误的侦查方向,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机车圈,相信很快就能挖出嫌疑人,您觉得呢?”
周正露出满意的笑容,拍拍程真的肩膀,“具体业务我不做指示,按你自己的想法走就可以。”
程真立正说道:“周局,您接下来有什么需要尽管指示,我一定义不容辞!”
“好,好,你去忙吧,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打发走程真,周正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思忖片刻,他给庞志远打了个电话。
“二老板,最近去哪了?隋总的欢迎晚宴都得大老板主持。”
此刻,庞志远刚从滇省回来,又把王承安安排回了高干病房,正焦头烂额呢。
突然接到周正的电话,他有些做贼心虚,强颜欢笑说道:“这两天陪老爷子出去查了查身体,昨晚刚回来,周局有什么指示?”
“我哪敢指示你二老板啊!”
寒暄一番,周正直奔主题:“我给你打电话没别的事,就是想跟你聚一聚,今晚不知道二老板有空吗,赏个脸一起喝点?”
“周局,您太抬举我了,什么赏脸不赏脸的,大家都是朋友嘛!这样,今晚我做东,你下了班直接来我这里……”
“好,那就不见不散,哦对了,我可能要带一位贵客过去……”
按理说,客不带客,但是周正这么说,肯定是有事,还是大事。
庞志远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下来。
挂断电话,周正又给市委组织部长周海波打了过去。
“部长,今晚有空吗?我叫了庞志远,咱们一起聚一聚?”
周海波和周正不仅是本家,也是同乡,两人的关系私交甚笃。
但他还是被周正没来由的撺局,整得摸不着头脑。
“你这家伙,手头的案子都查完了?还有闲工夫组局?”
“嗐!就是为了案子的事,才不得不组这个局……”
周正长叹一声,“部长,实不相瞒,我是有求于庞志远,也有求于你,所以想请老哥帮我这一次。”
听到这里,周海波更迷糊了。
查案归查案,跟他这个组织部长有啥关系?
“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卖你这个面子吗?不过下午我有个会,可能要晚点过去……”
“没事,没事,不管多晚,我们都一定等你。”
安排完这一切,周正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芒。
一步错,步步错,为了儿子,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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