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月把食盒搁在案角,打开盖子,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
她没有立刻退下,而是站在原地,垂着眼帘。
“陛下,要不要奴婢伺候您用?”
皇帝搁下折子,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息。
“你的脸,好全了?”
段明月微微侧了侧头,让灯光照在自己的面颊上。
“托娘娘的福,已经好了。”
皇帝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下颌,又从下颌滑到锁骨。
“过来。”
段明月走到龙案旁边,离皇帝只有一臂的距离。
皇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向灯光。
“确实好了,比从前还白净些。”
段明月没有躲,睫毛颤了两下,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夸奖,奴婢受宠若惊。”
皇帝的手没松开,拇指在她的颧骨上摩挲了一下。
“上回你跑了。”
段明月咬了咬唇,耳根泛红。
“上回是奴婢失礼,奴婢怕娘娘知道了责罚。”
“今晚呢?”
段明月抬起眼,目光与皇帝相碰的那一瞬,带着一种被驯服后的顺从。
“今晚,是娘娘让奴婢来的。”
皇帝笑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绕过龙案走到段明月面前。
“既然是贵妃让你来的,那你就好好伺候。”
段明月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
御书房的灯灭了。
长乐宫。
纯贵妃坐在妆台前,手里攥着佛珠,一颗一颗地拨。
秋棠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外张望。
“娘娘,御书房那边的灯熄了。”
纯贵妃的手停了一下,随即继续拨珠子。
“知道了。”
她闭上眼,深呼一口气。
段明月那张脸,确实能留住皇帝一时。
但也只是一时。
等药效过了,那张脸就会慢慢打回原形。
到时候,皇帝自然会厌弃她。
而自己这边,只要清火草到手,新药配齐,就再也不用靠血气丹维持了。
纯贵妃睁开眼,目光落在妆台暗格的方向。
白惠乐的信还藏在里面。
信上说,她已经自绝于天下了。
可是慧明呢?
那个花和尚,嘴上从来没有把门的。
段怀远把他关在暗卫营的石室里,万一撬开了他的嘴,万一他把自己的身世全都吐了出来。
纯贵妃的手指收紧,佛珠的绳子被她攥得咯吱作响。
“秋棠。”
“奴婢在。”
“段王府那边,咱们的人还盯着吗?”
秋棠摇了摇头。
“娘娘,自从上次咱们的人被段家暗卫全数扣押之后,新派去的三拨人都没能靠近王府百步之内。”
“段青南把整座王府围得跟铁桶一样,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纯贵妃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那慧明到底还活着没有?”
“不确定。”
秋棠低着头。
“慧明应该还在段家暗卫营里。”
纯贵妃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
“不能再拖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秋棠。
“让城外的人加紧盯着,只要段怀远一天不回府,王府的防守就不可能松懈。”
“另外,灵渊城那边的线,务必跟紧。”
“清火草是第一要务,其他的,等本宫的药配齐了再说。”
秋棠跪下领命。
纯贵妃重新坐回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眼角那几条细纹,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微微用力。
“再等等,再等等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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