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子趴在他脚边,金色尾巴贴着后腿,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嘴里不停地呜呜叫,脑袋朝着峡谷方向一下一下地拱。
“圆圆!”
段怀远吼了一声,声音穿过空荡荡的峡谷,在两壁之间来回弹了好几圈。
没有人应。
他冲进峡谷,跑到圆圆消失的那一小片烧焦冰面前,蹲下来,两只手在冰面上疯了一样地刨。
指甲断了两根,血渗进冰缝里,把透明的冰染成淡红色。
他继续刨。
“圆圆,爹爹在这里。”
他的嗓子哑得快说不出话了。
“你在
冰层太厚了,手掌拍上去只能刨出一层薄薄的碎屑。
段怀远站起来,双掌合拢,把周身残存的内力全部灌进掌心里,一掌劈在冰面上。
青色的劲气炸开,冰面上炸出了一个一尺深的坑。
坑底下还是冰。
他又劈了一掌。
两尺。
再一掌。
三尺。
内力反噬从经脉里窜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嘴角溢出一缕血丝,顺着下巴滴在白冰上。
他擦都没擦,继续劈。
第四掌,第五掌,第六掌。
到第七掌的时候,他的双掌已经劈得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骨头茬子从手背上支出来,血把冰坑灌成了一个小血池。
他跪在血池边上,喘着粗气,额头的青筋一根一根地跳。
“圆圆。”
他喊了一声。
“爹爹来晚了。”
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刮得他满身的伤口针扎一样疼。
小金子从谷口跑进来,金色的小身子在冰面上滑了几步,一头撞在段怀远膝盖上,然后爬上他的腿,窝在他怀里,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拱进了他的胸口。
段怀远低头看着怀里这只金色的小奶豹,眼睛里的红一层比一层浓。
“你也在找她,对不对。”
小金子呜咽了一声,金色尾巴卷住了段怀远的手腕。
段怀远把它抱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峡谷外面走。
出了峡谷,满山的大雪不知什么时候又下了起来,白茫茫的一片,连路都看不见了。
木屋没了。
方石没了。
那棵翠绿的老松也没了。
好像白鹤仙走了以后,这些东西就跟着一起消失了,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段怀远站在雪地里,大雪落在他的头顶和肩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白。
他低下头。
脚边的雪地上露出一小截红色的东西。
他弯腰捡起来。
是半截断裂的红色绳子。
绳头上系着一颗芝麻大的铜扣,铜扣旁边沾着一小块黏糊糊的东西,棕色的,碎碎的。
他凑近了闻。
枣泥糕。
是圆圆早上从鞋子里掏出来塞进嘴里的那块枣泥糕的味道。
段怀远把那截红绳攥在手心里,攥得骨节发白。
他抬起头,看着满天飘落的大雪。
“圆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爹爹等你。”
小金子从他怀里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望着灰白色的天空,忽然竖起了耳朵。
它盯着天空看了很久,嘴里发出一声极短的叫声。
不是悲鸣。
是那种发现危险时候才会发出的急促的短叫。
段怀远顺着它的目光往上看。
大雪纷飞的天幕最高处,厚重的云层缝隙里,有一粒极小极小的金光在闪。
闪了一下就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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