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去的瞬间，阎锋的脚踩在了碎石上。
脚下传来硌人的触感，一阵湿冷的风迎面灌进了鼻腔，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臭味。
他没有急着动，而是先眯了眯眼睛，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被灰白色浓雾包裹的空地。
地面全是碎裂的柏油和翻起的泥土，像是经历过某种剧烈的地壳运动。几棵光秃秃的枯树歪歪斜斜地插在地面上，树干上挂着干涸已久的暗红色液体。
空地的正前方，大约五十米开外，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
血色医院。
跟他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同了。
以前那栋灰扑扑的五层旧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至少十层高的漆黑色哥特式建筑，尖耸的塔楼刺穿浓雾，窗户里透出幽绿色的光芒。
大门是两扇至少四米高的铁门，表面爬满了铁锈和凝固的黑血，门缝中不断渗出淡淡的白色冷气。
“卧……卧槽。”
身后传来王浩颤抖的声音。
阎锋回头看了一眼。
王浩的脸已经白了，两条腿抖得跟筛子似的，但好歹还站着。
罗辉的情况稍微好一点，但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死死握着B级巨斧的柄，指关节发白。
只有林雅最镇定，虽然瞳孔微缩，但呼吸始终平稳。
阎锋没有说话，视线重新投向空地。
空地上不止他们四个人。
他粗略一扫，至少有四十多号人，三三两两地聚成了好几个团体。
这些人的装备一个比一个夸张。
有穿着全套黑色重甲的壮汉，有披着散发寒光的斗篷的冷面女人，有背着比人还高的巨剑的光头男……
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阎锋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A级公共副本。
不是社区专属，而是对全部大区甚至跨区开放的公共副本。
难怪人数这么多。
这些人分属不同的大区，不同的社群。从他们彼此之间那种微妙的警惕和距离感就能看出来，互相之间并不熟悉，甚至可能存在敌对关系。
“阎哥，”罗辉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些人看起来都不好惹啊。”
“嗯。”
“咱们就四个人，会不会……”
“少说话。”阎锋轻轻打断了他，“先观察。”
罗辉立刻闭嘴。
但旁边的王浩没忍住。
他拽了拽罗辉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片死寂的空地上，依然清晰得要命。
“辉哥……这种大副本我是真没下过啊……咱平时不都是在社区专属里刷的吗？这A级的气场也太恐怖了吧？我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罗辉赶紧捂住他的嘴，但已经晚了。
旁边一群穿着统一黑色制服的玩家听到了这段对话，领头的是一个留着短寸的精壮男人。
他回头看了阎锋四人一眼，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
短寸男嘴角一歪，声音不大，但故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第一次下公共副本？还是A级的？”
他上下打量了阎锋四人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了缩着脖子的王浩身上，像看什么滑稽的东西。
“哪个小区来的炮灰？这种级别的副本也敢接？不怕死啊？”
他身后的几个队友哄笑了起来。
“八成是哪个犄角旮旯的小破社区，连C级都没刷明白就跑来吃A级的大锅饭了。”
“看那个拿斧子的，手都在抖，这怕不是进来送菜的吧？”
“行了行了，别吓着人家了。等会儿让他们站远点就行，别碍事。”
笑声在空地上蔓延开来。
不止短寸男那一群人，附近好几个社群的玩家都投来了类似的目光。
鄙夷、嘲讽、甚至还有一丝可怜。
在他们眼里，阎锋这支四人小队就是一群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没有豪华装备，没有庞大的队伍，领头的那个年轻人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冲锋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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