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清霄殿所在的孤峰上，晨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将整座山峰染成一片柔和的金色。
林晚醒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她盯着头顶那方粉白色的纱帐看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清霄殿偏殿，太虚仙尊的居所，她现在是仙尊座下唯一的亲传弟子。
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乌黑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和背后，几缕碎发翘在耳边，衬得那张本就清艳的脸多了几分初醒的懵懂。
她刚穿好外衣，房门便被敲响了。
林晚走过去打开门，清晨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房间，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整个人怔了一下。
沈清玄正站在门外，白衣胜雪，墨发半束，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那张俊美得不似真人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柔缓，语气自然而然地带了几分纵容，“过来用早膳吧。”
林晚愣愣地眨了一下眼。
用早膳？
她记得昨日入门时，掌门在训话中明明过，修仙之人辟谷之后便不再沾凡俗饮食，最多偶尔饮些灵茶、吃几枚灵果，以养体内灵气。
她还以为自己从此以后就与口腹之欲无缘了，为此还在心里地遗憾了一下。
“还愣着做什么？”沈清玄见她不动，微微侧头，乌黑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从肩头滑，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力道轻得像蜻蜓点水，“早膳要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那个动作亲昵得不像师尊对徒弟，但沈清玄做得太过自然，神情坦荡。
林晚虽然觉得有一瞬间的异样，却也不出什么不对来，只当是师尊不拘节，便乖乖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往主殿走去。
等她踏入主殿偏厅，看清桌上摆着的东西时，脚步便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紫檀木的桌面泛着温润的光泽，上面摆着三四个碟子，一只白瓷盅。
碟中盛着蟹粉蒸饺、凤梨糕、笼包，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红枣薏米粥。
这些都是她在家时最爱吃的东西。
林晚站在桌前，看着那些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点心和菜，眼眶忽然一阵发热，鼻子酸酸的。
“怎么了？”沈清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离得很近。
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冷香从身后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温热的手掌便在了她的头顶，极轻极柔地揉了揉。
那动作温柔到了极点，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动物。
“快吃吧，”沈清玄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柔和，每一个字都裹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等哪天得了空，我带你回家看看。”
林晚猛地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眸中还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怔怔地看着他。
她没话，可那双眼睛像是在问——“真的吗？”
沈清玄被她这副模样看得心尖发软，又发疼。
他用了极大的自制力才没有把人直接摁进怀里，只是又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比方才更柔了几分：“不会骗你的。”
“……谢谢师尊。”
林晚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眸，在桌边坐了下来。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只蟹粉蒸饺送进嘴里。
皮薄馅鲜，蟹粉的鲜甜在舌尖化开，和娘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眼眸亮了起来，神色轻松，带着几分享受。
沈清玄坐在她对面，没有动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吃。
他的手肘撑在椅子扶手上，修长的手指微微托着下颌，姿态闲适而慵懒。
那双乌沉沉的黑眸中盛着某种深沉而滚烫的情绪，被他心地、克制地藏在瞳仁深处。
只在林晚低头吃东西的间隙里悄悄漫出来，淹没了眼底所有的冷清与疏离。
还是这么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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