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盘再稳一点,腰部发力,不要光靠胳膊的蛮劲。”杜修的声音冷冽,不带一丝温度。
桑四熊咬着牙,双腿扎着马步,已经维持了半个时辰。自打上次目睹了杜修在县衙外仅凭一记擒拿就卸掉了壮汉公差的关节后,他就彻底迷上了这份本事。桑四熊深知,若没点武艺傍身,即便家里挣了再多银钱,在这乱世里也护不住长姐。
“杜大哥,我……我能打拳了吗?”桑四熊嗓子沙哑地问。
“桩功不稳,拳架子就是花架子。再站两刻钟。”杜修没有任何通融的意思。
桑禾拎着一壶刚泡好的凉茶从回廊走过,停下了脚步。她看着杜修指导弟弟的模样,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杜修纠正动作时,步履沉稳如山,每一个转身和发力的角度都精准得让人心惊。那不是山野猎户捕捉豺狼时那种散乱的扑杀,而是一种经过千锤百炼、旨在最快速度击杀目标的格斗术。尤其是他在教桑四熊防守时,那一套侧身卸力的动作,隐约带着几分沙场老兵的铁血气。
“喝点茶吧,杜大哥。”桑禾走过去,倒了一杯茶递给杜修。
杜修接过瓷碗,指腹上有厚厚的一层老茧,那是长期握枪或拉强弓留下的。他喝茶的动作极快,却不显粗鲁,更像是一种在紧急时刻补充水分的习惯。
“四儿这孩子,根骨不错,就是心浮气躁了些。”杜修放下茶碗,看了桑禾一眼,语气平淡,“若想在乱世保命,光有力气是不够的。”
桑禾笑了笑,试探性地问道:“我看杜大哥这身手,倒不像是山里自学成才的。那招‘推窗望月’后的衔接,我曾听镇上路过的一位老兵说过,像是以前裴家军里的路数。”
杜修的身形不易察觉地僵了瞬息。他转过头,看着正在拼命坚持的桑四熊,语气变得有些深沉:“家传的小手段罢了,上不得台面。在山里打猎久了,总得琢磨出点杀招,否则早成了畜生的口粮。”
见他并无深谈的意向,桑禾也识趣地没有追问。在这年头,谁还没点保命的秘密?她只要确认杜修对桑家没有恶意,且是真心教导弟弟就足够了。
“成了,歇着吧。”杜修对桑四熊道。
桑四熊如蒙大赦,直接瘫倒在地上,却还不忘兴奋地嚷道:“姐!杜大哥教我的这几招真神了!那天我试着推了一下咱家那口装满水的大缸,以前怎么都挪不动,今天照着杜大哥教的发力法子,竟然晃动了!”
“那是让你练来保命的,不是让你去推缸玩的。”桑禾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门,“行了,去洗把脸,待会儿还得去夏明文那边看看。”
接下来的日子,杜修每天清晨都会准时出现。他不仅教桑四熊扎马步、打拳,还教他如何利用地形隐匿,如何观察对手的呼吸节奏。在杜修的调教下,桑四熊那股子原本虚浮的劲头渐渐沉了下来,眼神里多了一份同龄人少有的刚毅。
这种进步是肉眼可见的。半个月后,当桑四熊再次在院子里演练那一套基础拳法时,那种拳风破空的劲道,连在一旁锯木头的桑大虎都忍不住停下了手。
“这孩子,怕是遇上真名师了。”桑大虎感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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