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生一到汉东，就给了省委一个下马威。车厢门发出一声机械的运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林春生穿着一套没有任何褶皱的定制深灰色西装，出现在车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浑浊的积水坑。
随行的秘书赶紧撑开一把巨大的黑伞，举到他头顶。
林春生抬起手，一把推开伞柄。
他迈出步子，直接踩了下去。
“啪嗒。”
那双擦得锃亮的手工定制黑色皮鞋，结结实实地踩进了没过脚踝的泥水里。黄色的泥浆立刻溅起，弄脏了他笔挺的西裤裤腿。
“林省长！”秘书惊呼一声。
林春生没有理会，大步往烂尾楼的方向走去。
闪光灯疯狂闪烁。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京城记者立刻一拥而上，把镜头对准了那双泡在泥水里的皮鞋。
“林省长，您一到汉东，连省委大院都没去，就直奔光明峰项目烂尾现场。请问您对目前汉东的大面积停工有什么看法？”一个举着京视台标话筒的女记者冲到前面，把麦克风递了过去。
林春生站在泥水里，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脸颊往下流。
“痛心。”林春生吐出两个字。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那些像黑色骨架一样的烂尾楼。
“这是汉东人民的血汗钱，是几百亿的投资！现在就这么泡在泥水里，变成了一堆废铁和水泥垃圾。”林春生声音洪亮，“有人为了搞所谓的人事清洗，连经济建设的大局都不顾了。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
记者马上追问：“您是指汉东省委最近的人事大换血导致了工程停滞吗？”
“反腐败，抓贪官，我举双手赞成。”林春生对着镜头，字字铿锵地说，“但绝不能因噎废食！抓几个人，就要把整个汉东的经济命脉停掉？这是在砸汉东老百姓的饭碗！”
“吱——”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急刹在工地外面的警戒线旁。车轮在泥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辙痕。
车门被突然推开。
李达康连伞都没拿，直接冲进大雨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人群这边跑，皮鞋在泥地里打滑，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差点摔进水坑里。
“林省长！”
李达康喘着粗气，跑到林春生面前。他一把从旁边市局干警手里抢过一把黑伞，双手举过头顶，用力往林春生那边偏过去。
林春生抬起手臂，直接挡开了李达康递过来的伞。
伞面歪向一边，密集的雨水失去遮挡，全浇在李达康的头上和脸上。
“达康同志，你这把伞，遮不住汉东这么大的窟窿。”林春生指着不远处一座生锈的塔吊，大声训斥。
李达康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水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往下掉。
“林省长，您听我解释。”李达康大声喊道，试图盖过雨声，“光明峰项目存在严重的违规审批问题。丁义珍跑了，马占山进去了。我们是按照省委的明确要求，封存账目，进行全面整顿。”
“省委的要求？”林春生直接打断了他，声音拔高，“省委要求你把几万工人都赶回家吗？要求你把工地变成烂泥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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