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宪之站在山巅边缘,夜风把他的青色道袍吹得猎猎作响,像一面褪色的旗。
他负着手,目光从白川脸上移开,望向山腰那扇刚刚敞开的石门。
“我想做的事,倒也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山风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天。
一道极淡的黄光从掌心浮现,像是一片被折叠了很久的光,终于被允许展开。
“光和七年,我遇见你那一夜之后,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白川皱眉,又和日记本主人有关?
“你吞掉那团祟的时候,我问你它是什么?你告诉我,那是人心里的怨气、痴念、绝望,在另一个世界沤久了、烂透了,生出来的病。”张宪之顿了顿,
“我当时就想,既然是病,你吞祂们做什么。”
白川没有说话。
“后来我知道了,那是病也是药!”张宪之的语气平淡。
“能医天下之疾!”
“这么多年,我遇见过有人类吞吃祟物,而获得一些不属于人的力量!”
“但他们和你不一样!他们只能吞吃一只,且风险极大,继承的力量也有限。”
“或许我也可以学你,将天地灾异之病纳入体内,以身为药,医王朝腐朽之疾!医祟物神秘横行之疾。”张宪之看着白川,神色有些复杂。
“但我失败了,我没办法像你一样,随意吞吃那些神秘,祟物。”
“不过...千年来,我一直没有放弃你的路。”
“我在非调局这数十年,把你当年吞吃祟物和神秘的所有案例都调了出来。能查到的都查了,查不到的也通过残留痕迹复原了一部分。然后我确认了一件事——”
他看着白川,眼神里有一种沉淀了极长时间的东西。
“你不是吞吃了祂们!”
白川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攥紧。
“而且,你也不是为了所谓的力量去吞祟食神!”
“更像是为了压制体内的某个东西,你需要不断的吞吃祟物获得力量,从不敢停。”
山风忽然停了,整个紫金山巅安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的。”白川问道。
听张宪之的意思,日记本主人的体内果然还藏着什么东西!
就像沈守拙留下的录音里所说一样!
当时的白川只是猜测,日记本的主人这些年吃了不少祟物,这些祟物会在他死后重新显世,所以才叫沈守拙一定要找到他,死要见尸。
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对。
“猜的。”张宪之说,“你每次吞祟食神,都不挑食,种类、性质、强弱,来者不拒。一个人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变强,不会什么都吃。”
“你对我很感兴趣啊,但这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白川说。
“研究了快千年了。”张宪之坦然承认
“不过我对你不感兴趣,而是你吞祟的方式!”他转过身,直面白川,眼神第一次变得灼热。
“祟物是病,神秘是执念的容器,我和你一样,能看到它们的本质。但我没有你的能力。”
“所以....我想了另一条路——用别的方式,把这些‘神话映照’从神秘身上剥离下来,炼进我自已体内。”
白川右眼深处那点熔金色微微一闪。
“我研究了数十载,发现每一个真正的神秘,身上都附着一种神话概念。这些概念不是它们自已生成的,是千百年来无数人的共同执念在墟境中映照形成的。它们只是载体。”
他的手在夜风中缓缓握紧。
“如果我将之剥夺,以我自身为载体,承载千万神话映照,可否登神化药,医天下之疾!”张宪之的声音在山巅回荡,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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