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那几株经他玉琮“改善生态”潜移默化调整过的老树,枝繁叶茂,投下大片荫凉。
墙角移栽来的长安红花、三七,以及用玉琮“万物之机”小心培育的几畦海外香草,长得郁郁葱葱,与京师常见花木截然不同,常有鸟雀驻足,成了宅中一景。
“奉直”的腰牌和御赐“妙手仁心”的匾额,让林府门庭若市。
来求医问药的,攀附结交的,打听消息的,络绎不绝。
林小牧定了规矩,每日上午在府中偏厅看诊一个时辰,只接疑难重症或贫苦百姓,其余时间,一律由赖三和几个新招的机灵管事在外厅应付。
他多数时间,都待在府邸紧邻后花园的一排僻静厢房里,这里被他改造成了书房、药房和静室。
静室地下,他让赖三找了绝对可靠的工匠,挖了个小小的地窖,用于存放最珍贵的药材种子和玉琮优化过的母本植株。
此刻,他正坐在静室中。
面前摊开的不是医书,而是一张反复修正补充而成的“舆地草图”。
上面粗略勾勒着大明疆域、西北草原、南洋诸岛,甚至更远的西洋轮廓。
一条条朱砂画的线,从长安、北京延伸出去,连接着边市、港口和海外据点。
怀中的玉琮传来温润平和的波动,七阶“洞玄”之后,它不再时常发热,而是与他的心跳、与周围二十一亩方圆的天地气息共鸣。
他闭上眼,心神微沉。
“感知吉凶,窥探气运”的能力,依旧模糊不清,更像是一种对“势”的直觉,对某些人与事“未来可能走向”的朦胧预感。
比如,他能隐约感到北方草原方向,有一股躁动不安的“兵戈之气”正在凝聚升腾,与北京城上空那炽烈而威严的“紫气”隐隐对冲。
这大概就是即将到来的北征,皇帝与蒙古诸部必然的碰撞。
他也能微察觉自身“气运”,此刻虽偶有潜流暗礁,但总体丰沛和缓,且有数道或强或弱的“外气”与之相连。
这些“气”交织成网,他身处网中央。
玉琮的警示“天命昭昭,慎择其路”时常在心头响起。路在脚下,每一步都需权衡。
“东家。”赖三的声音在静室外响起,“宫里黄公公派人递话,说万岁爷近来批阅奏章至深夜,有些目眩神倦,食欲不振。”
“太医院开了安神汤,但万岁爷嫌苦,不肯多喝。黄公公问,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温和的方子,或者……可口的药膳?”
林小牧睁开眼。
给皇帝调理身体,是“奉直”的本分,也是巩固圣眷的机会,更是凶险的差事。
他略一沉吟:“回黄公公,就说我稍后拟个健脾开胃、清心明目的茶饮方子,再配些药性平和的丸散,晚些时候送入宫中。请公公务必让太医查验无误后,再斟酌进呈。”
“是。”赖三应下,又道,“还有,柳夫人遣人从长安送信来了,船队已到通州码头,最迟后日便能进城。”
“沈姑娘从江南发来的两船丝绸、瓷器,也一同到了。郑公子那边指话说,下月有船往南洋去,问咱们的货备齐没有。”
“知道了。码头那边,让咱们的人接应好。柳夫人到了,立刻报我。”
“南洋的货,按之前单子,再加三成‘林氏瓷’的特制外销器型,让谢先生抓紧。”
“另外,”林小牧顿了顿,“让王账房从长安启程吧,带上总账。是时候,彻底盘一盘咱们的家底了。”
“明白!”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