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阿嚏!”
寂静森严的深宫深处,两道略显沉哑的喷嚏声自紧闭的门内传出,落在门外守立的大太监德福耳中。
他听闻异样,心头猛地一紧,脸色焦灼之意弥漫,连忙轻步上前,又不敢贸然打扰。
可又怕里面那位出了事,最后心一横指尖极轻地叩了叩雕花木门,压低嗓音恳切劝道,
“陛下!您已在藏书阁静坐一日一夜,水米未进,半点未歇。请您龙体为重,且先歇息片刻吧!”
然而门内死寂一片,没有半声应答,仿佛偌大的藏书阁中空无一人。
可德福心里清楚,陛下就在里面。
自昨日清晨随驾入阁,整整十二个时辰,他始终立在门外寸步未离。
亲眼看着殿内烛火从旭日初亮燃至夜色深沉,又熬到天光破晓,里面翻动书卷的声响依稀可闻。
此刻听到陛下接连打喷嚏,分明是龙体染了风寒,他心中急得如同火烧,再度沉声劝谏。
“陛下,莫不是夜里寒凉,惹上了风寒?您万万不可硬撑啊,先歇一歇,容奴才传太医过来问诊可好?”
良久,在大太监德福忍不住再想劝诫之时,沉寂的殿内终于传出一道清冷威严却略带疲惫的男声。
“朕无事。休要聒噪。”
萧瑾瑜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低沉沙哑,裹挟着无人察觉的怅然与执念。
“想来是父皇与皇叔心念朕,隔空示警,催朕早日寻得解救他们的法子呢。朕必须抓紧时辰,片刻耽误不得。”
话音落,藏书阁内再度陷入寂静,门外的大太监德福也不敢再擅作主张,只得垂头候着。
藏书阁内
萧瑾瑜端坐书案之前,指尖拂过泛黄起皱的国师手札,眸光沉沉。
这一日一夜,他不眠不休,将全部心神投入其中,翻遍藏书阁半数秘卷典籍,总算在三皇叔,这位当朝国师的手札中,寻到了一丝真正有用的线索。
此刻他正读到关键之处,手札里字字句句皆关乎南海乱象、父皇皇叔失踪之谜,哪里肯半分停歇。
因为,压在萧瑾瑜心头的从来不止一桩心事,而是两件。
一则是一年前,太上皇与国师率军出海平定南海之乱,自此杳无音信,渺无踪迹。
朝野皆传太上皇等人葬身深海,满朝文武也劝他接受事实,为他们举行国礼,下葬封陵。
二则是,近日南海加急押送回京的数尾深海怪鱼,形体诡异,引得都城人心惶惶。
就连钦天监都连连上奏,直言此鱼现世乃是大雍祸兆,恐灾劫蔓延,危及国祚,请他尽快下决定。
两件大事层层叠加,日夜缠绕在萧瑾瑜心头,让他夙夜难寐、坐立难安。
太上皇他们没有死,他们一定被困在哪里等他营救呢…
萧瑾瑜不死心,继续翻看手札,却不知门外的大太监德福却急得原地踱步。
待窥到室内那被烛火放大的剪影,他一双泛白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满心无奈与酸涩,忍不住想落泪。
旁人不知,他却是最清楚内情之人。
去年太上皇与国师出海平乱,遭遇海难,暗卫早已暗中查实,确认人船俱毁,尸骨无存。
皇家为稳朝纲安民心,虽未曾昭告天下,却早已举办盛大葬礼,请太上皇入陵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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