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场外围，赵铁骑在马上，对身旁的孙震低声感慨：
“咱们殿下是来秋猎的，殿下那几位夫人，嗯，是把秋猎当成联合操演来打的。”
高台上，钦天监的官员敲响了铜锣。
秋猎正式开始。
排在最前面的是九皇子叶安，十四岁，骑着一匹栗色小马，腰间挂着一把比他胳膊还短的小角弓。
他身旁是十皇子叶宁，十二岁，两人是同一个母妃所出，自幼形影不离。
叶宁的马鞍后面绑着一只空鸟笼。
这孩子对狩猎本身兴趣不大，倒是热衷于把猎场上捉到的漂亮雉鸡带回去养起来。
他们的母妃娴妃站在高台一侧，两只手攥着帕子，紧张得指节都发白了。
叶安策马经过母亲身边时朝她挥了挥手：
“母妃放心，儿臣今年一定猎一头鹿回来！”
娴妃勉强笑了笑，等儿子转过身去，便飞快地用帕子按了按眼角。
十一皇子叶平才九岁，骑着一匹矮脚小马，被一群侍卫围在中间，手里握着一把还没拉开过几次的小角弓。
他是已故的容妃所出，容妃去世后由淑妃抚养，性子安静的不像个孩子。
此刻正乖乖的任由侍卫替他调整马镫的皮带，小脸上一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表情。
叶云洲策马经过九皇子和十皇子身边时，叶安忽然叫住了他：“八哥！”
“怎么？”
“八嫂们真的要参加骑射？”叶安压低声音，眼睛却不住地往阿尤娜和铁棠的方向瞟。
“我昨天听母妃说，八嫂里面有人能一刀斩断野猪獠牙，是真的假的？”
叶云洲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铁棠，后者正专注地用磨刀石打磨猎刀的刃口，对周围的注目浑然不觉。
“真的。”他说，“所以你待会儿进猎场，别跟在她后面。野猪跑起来不看人。”
叶安缩了缩脖子，和叶宁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个少年同时拨转马头，默默地把起跑位置往旁边挪了几尺。
叶宁怀里那只空鸟笼随着马的动作晃了几下，他腾出一只手按住笼门，小声嘀咕道：
“我的雉鸡还是离八嫂的猎刀远一点比较好。”
叶平在旁边听见了，认认真真地点头附和：
“八哥说得对，野猪跑起来不看人。”
九岁的孩子把这句话当成了一条重要的生存法则，在心里默念了两遍。
铜锣敲响第三轮，年幼的皇子们策马冲进了围场。
叶安和叶宁并辔疾驰，马蹄踏起的碎草在晨光中翻飞。
叶平骑着小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被一群侍卫围得严严实实，远远望去像一个会移动的小型堡垒。
叶云洲没有急着出发。
他勒着马缰站在起跑线后方，目光越过熙攘的人群，落在柳梦璃面前的监测图上。
四枚传讯阵石的信号稳定闪烁。柳梦璃抬头与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殿下！”赵铁策马靠过来，“夫人们都进去了，咱们还等什么？”
“等雾散。”叶云洲抬头看了看围场上空笼罩的薄雾。
西山围场三面环山，清晨的雾气从山谷中漫上来，将整片山林笼在一片朦胧的灰白色中。
他按了按腰间那柄铁棠新锻的陨钢佩剑，剑柄上刻着的万族盟约四方印信纹样。
浪花、山脉、盐晶、双翼鸟，在晨雾中微微泛光。
铁棠把这柄剑交给他时说过一句话：
“这柄剑淬过泣露水，薄雾天出鞘不会凝霜，雾再大也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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