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年从瑶山去都城的时候走过那条路,山脊线的北侧有一片密林,林子里藏着好几条兽道。”
“到时候我提前去探一遍,把兽道的位置标出来。”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只负责探路,不负责射箭。云隐族祖传的箭术是猎竹鼠用的,射不了大东西。”
柳梦璃依然坐在花圃旁边的石凳上,她面前摊着边境防御大阵的草图。
她听完消息后,既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只是提起朱笔在草图上改了一处参数,然后头也不抬的说:
“秋猎的随行阵石我来准备。”
“猎场上地形复杂,通讯容易中断,给每人配一枚短距离传讯阵石,定位和预警都能兼顾。”
“另外,西山围场的野兽虽不凶猛,但毒蛇不少,阵石里多加一道驱蛇阵纹。”
她顿了顿,又问了一句,“夫君想要什么颜色的阵石?”
叶云洲看着她,忍不住笑了:“你设计就好。”
五日后,西山围场。
皇家秋猎是庆国每年最重要的演武盛事之一。
围场设在都城以西三十里的西山,方圆数十里的山林被临时划为禁猎区。
围场外围扎满了帐篷,朝中三品以上官员悉数到场。
兵部、户部、工部的随行文吏在各自的帐篷里进进出出。
赵明远带着几个年轻御史,在猎场入口处摆了一张长桌。
负责记录各人猎获的数量和种类。
这是秋猎的惯例,猎获最多者由叶鼎亲自赐酒。
叶鼎坐在围场正中的高台上,身侧是柳正言和几位老臣。
他的目光扫过已经列队完毕的诸皇子,眼神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神色。
八个儿子,到场的只有三人。
大皇子叶宇远在北境,那是庆国边防的重中之重,叶鼎从不轻易召他回来。
三皇子叶宏在匈奴王庭为质,四皇子叶宽在大唐长安为质。
这两个儿子是他当年向匈奴和大唐分别称臣纳贡时亲手送出去的。
一个十二岁离都,一个十岁离都,如今都已年过弱冠,却从未回过故土。
五皇子叶容自幼体弱,太医说他是先天心脉不全,莫说骑射,便是多走几步路都会喘不上气。
此刻正坐在高台一侧的软榻上,由两个内侍扶着,面色苍白如纸。
六皇子叶玄已经被圈禁,不提也罢。
七皇子叶宣在外求学,拜在东海一位隐世大儒门下,三年未曾归家。
九皇子叶安,十四岁,十皇子叶宁,十二岁,十一皇子叶平,九岁。
这三人都还未成年。
叶鼎的目光落在排在前列的叶云洲身上。
八个儿子,能站在这里的只有寥寥数人。
而这些人里,真正能替他分忧的,似乎也只剩下这个曾经最不起眼的第八子了。
叶鼎端起案上的酒盏一饮而尽,脸上看不出喜怒。
高台另一侧,柳正言垂目不语,只是将手中茶盏轻轻放在案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磕响。
他记得很清楚,当年送三皇子和四皇子出质时,叶鼎在御书房里独坐了整整一夜。
次日早朝,这位以强硬著称的庆国君主的鬓角多了几根白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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