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干净整洁，窗台上摆着几盆寻常绿植，看着与世无争、安稳本分，与普通军营文职干部别无二致。
谁也想不到，这里藏着搅动边关二十年风雨、连通境外暗线、葬送无数边防秘密的毒源。
夜风轻轻吹动枝叶，光影斑驳摇晃。
江辰带着两名精锐特战队员，身着常服，不带枪械轰鸣，步伐沉稳无声，悄然抵达院外。
没有破门而入的凌厉，没有声势浩大的包围。
越是大鱼，越要稳。
一旦动静过大，极易逼得暗处残余联络员销毁证据、紧急断尾、跨境报信，全盘线索瞬间断裂。
江辰抬手，示意队员守住前后院门、围墙退路，自己缓步上前，轻轻叩响院门。
三下，节奏平缓，像深夜公务临时传唤，寻常无奇。
屋内片刻静默，随后传来温和沉稳的男声，带着刚被惊醒的沙哑，听不出半分破绽：
“来了。”
木门轻开。
顾明秋穿着朴素的家常衬衣，眉眼温和，神色平静，头发微乱，看着就是被深夜公务叫醒的普通文职参谋，端正、谦和、有礼。
看到门口立着的江辰，他眼底掠过一丝合理的惊讶，连忙侧身让路，语气恭谨有度：
“江旅长，深夜到访，是军务紧急？”
全程坦荡从容，无慌、无怯、无避闪，完美的公职姿态。
若是没有提前锁定真相，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深夜突发公务，绝不会怀疑此人半分。
江辰目光沉沉落在他脸上，声色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有一桩旧案需要你配合核查，随我回一趟团部。”
顾明秋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坦然应答：“分内之事，我收拾一下即刻随您前往。”
他转身欲回身取外套，动作自然流畅，毫无异常。
就在他侧身转身的一瞬——
池铃的声音从廊下阴影处淡淡响起，清冷、平稳，字字精准戳穿所有伪装：
“不用收拾了，顾参谋。”
“或者，我该叫你——秋蝉。”
二字落地。
空气骤然冻结。
方才还温和从容、坦荡淡定的顾明秋，脊背瞬间僵硬！
那一瞬的松弛、温和、本分、无害，尽数从他身上剥离。
眼底的温和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闪而过的惊愕、阴鸷、恐慌。
快得极短，短到常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在池铃与江辰眼底，无所遁形。
伪装二十年的假面，在这两个字里，彻底裂开缝隙。
顾明秋缓缓转过身，脸上的从容一点点褪去，笑意淡尽，眼神终于不再遮掩，露出了藏在温良皮囊之下的阴诡与冷狠。
深夜的风穿过院门，吹得院中枝叶轻响。
安静的小院里，对峙瞬间成型。
他沉默两秒，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沙哑，带着常年蛰伏、一朝败露的凉薄：
“藏了二十年。”
“没想到，栽在今晚。”
不再伪装，不再辩解，坦然认下身份。
二十年步步为营、步步蛰伏，从一个底层文书爬到西线参谋高位，亲手送走一批又一批边防军人，亲手泄露无数家国机密，亲手看着忠良被构陷、任务被埋伏、旧人被清算。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