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冻裂的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挡在太华军大营正前方的三十二辆重型辎重车,被辅兵硬生生推开,冰面上留下两条发白的刮痕。
风灌进营地,卷起地上的浮雪。
大营的门,开了。
没有击鼓,没有吹角。
石镇山跨坐在战马上,面甲拉下,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干冷的空气,冰碴子顺着鼻腔扎进肺管。
他双腿微微用力,夹紧马腹。
战马迈出前蹄。
蹄子落在营门外的玄冰上。
“咔。”
一声清脆、沉闷的异响。
马蹄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向外滑开,蹄铁底部那七颗锋利的破冰倒刺,在战马自身重量的压迫下,蛮横地切开冰层,死死地咬住了地下的硬冰。
稳如泰山。
石镇山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提起缰绳,战马稳稳地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咔嚓,咔嚓。”
破冰钉嚼碎冰层的声音,接连响起。
石镇山走出辕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万太华玄甲重骑。
这是一支在外观上臃肿、甚至有些滑稽的骑兵。
人和马都披着厚重的玄铁重甲,为了御寒,铁甲外面罩着发黄的羊皮袄。战马的腹部,更是绑着宽大、厚实的灰黑毛毡,像给马穿了一件难看的棉裙子。
臃肿,笨重。
但当这三万骑兵,排着整齐的队列,鱼贯走出大营时。
冰原上,多了一种全新的声音。
“咔嚓!咔嚓!咔嚓!”
三万匹战马,十二万只装满利齿的铁蹄,同时踩在坚冰上。
这种声音汇聚在一起,不再是打滑的杂音,而是一台巨大绞肉机开始咬合齿轮的轰鸣,冰面被踩出无数密密麻麻的白点,冰屑四溅。
骑兵出营。
没有立刻加速冲锋。
石镇山高举横刀,压住阵脚。
“稳住!慢走!让马适应蹄子底下的钉子!”
他嘶声下令。
战马平时习惯了平底铁掌,突然换上抓地力极强的破冰钉,跑得太快容易崴断马腿,他们必须用最慢的步伐,在冰面上硬生生踩出一条路。
三万重骑,在营门外三里的冰面上,缓缓铺开。
阵型拉成一条黑色的直线,像一堵缓慢向前平推的铁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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