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外面的战俘营里发生着一场彻底洗牌的诛心之变时。
长河城底层,临时搭建的中军指挥帐内,林三七正盯着桌案上的那张从独眼长老手里缴获来的羊皮防务图,满头大汗。
这账算不明白了。
“不对……这绝对不对啊……”
林三七手指在纯金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得飞快,那双被肥肉挤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此刻全是血丝。
他猛地转过头,一脚踹在旁边一个被五花大绑,打得鼻青脸肿的图瓦军需官身上。
“你个王八羔子!你敢糊弄你林爷爷?!”
林三七指着桌上的羊皮卷,唾沫星子喷了那军需官一脸。
“这名册底单上写得清清楚楚!图瓦国库里,光是成色最顶级的‘蓝血晶’就有整整五百箱!还有上千斤的百年老山参、赤金砂!老子刚才带人把地面上的那些库房翻了个底朝天,满打满算才翻出来不到三十箱!”
林三七急得直跳脚,一把揪住军需官的头发,将他的脸死死地按在石桌上。
“剩下的钱呢?!那些宝贝被你们藏哪去了!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老子让人把你剥光了扔进蚂蟥坑里去!”
对于林三七这个把钱看得比命还重的天下第一奸商来说,眼睁睁看着几千万两白银的物资不翼而飞,这简直比割他的肉还要让他痛苦。
那图瓦军需官本就被太华军的酷刑吓破了胆,此刻被林三七这癫狂的模样一吓,彻底绷不住了,心理防线轰然崩塌。
“掌柜的饶命!我说!我全都说!”
军需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浑身抖如筛糠。
“那些好东西,全被二殿下转移了!他……他昨晚大火刚起的时候,就知道长河城守不住了。他下达了密令,把所有的蓝血晶和珍贵药材,全部运到了长河城最底下的‘地火熔洞’里!”
“运到地火熔洞干什么?他要跑路?”林三七瞪大眼睛。
“不……不是跑路……”军需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二殿下是个疯子!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他在那五百箱蓝血晶和药材的周围,堆满了从猛火油库里搬出来的极品火油!”
“他留下了一支三十人的死士小队。下了死命令:只要太华军攻破底层的最后一道防线,死士就会毫不犹豫地点燃火油。火借地底的阴风,瞬间就会引发地火喷发,把几百年的国库底蕴,连同那个地洞,彻底炸成飞灰啊!”
“嗡——!”
林三七的脑子里瞬间响起了一声炸雷。
“烧国库?!”
林三七发出一声犹如被人踩了尾巴的肥猫般的凄厉的尖叫声。
“他娘的!乌木你个生儿子没屁眼的绝户!你烧你自己的粮草老子不管,你敢烧老子的钱?!”
林三七连滚带爬地冲出中军大帐,连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顺着泥水坑就朝着雷重光的方向狂奔而去。
“大帅!大帅救命啊!”
林三七一个滑跪,精准无比地滑到了刚刚安抚完战俘的雷重光马前,抱住踏雪灵驹的马腿,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大帅!乌木那个王八蛋要玉石俱焚!他派了死士在地下国库倒了猛火油,要把那五百箱蓝血晶给烧了啊!那可是咱们三十万弟兄下半辈子的安家费啊!”
听到“五百箱蓝血晶”和“烧国库”这几个字。
原本还神色平静的雷重光,眼底骤然爆发出一团恐怖的紫金杀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太华军现在极度缺钱缺粮。
这图瓦国的国库,是雷重光接管南疆,甚至为日后北伐中原准备的最重要的一笔起步资金。
这要是被一把火烧成了灰,那他这几十万大军在这烂泥潭里吃这么多苦,图什么?
“老石!”
雷重光没有半句废话,声音冷厉得如同能切开钢铁的冰刀。
“末将在!”石镇山提着横刀,浑身杀气腾腾地窜了出来。
“带上白马义从最精锐的一百个弟兄!小希带路!”
雷重光指着羊皮卷上标注的地火熔洞位置。
“给本帅用最快的速度冲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就算是拿肉身去堵火把,也必须把国库给本帅保下来!”
“敢动老子的钱,本帅要让他连做鬼都得穷死!”
“得令!”
石镇山早就按捺不住了,他一挥手,小希在前方引路,一百名轻功最好、身法最快的白马义从精锐,抛弃了所有沉重的防御,犹如一群下山的饿狼,直接顺着主殿后方的暗道扎了进去。
这是一场真正与死神和火焰赛跑的绝命狂飙。
暗道狭窄且深邃。
墙壁上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火雷脂和猛火油的混合气味。
这说明,死士已经把油倒好了!
“快!再快点!别管那些机关了!硬冲!”
石镇山双眼通红,他凭借着天生强悍的体魄,直接撞开了一扇挡路的木门。
几根淬毒的暗箭射在他的肩甲上,被精钢崩飞。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犹如一头发狂的公牛,在狭窄的地道里横冲直撞。
“到了!”
小希在前方猛地一个急停,手中短匕在黑暗中划出两道森冷的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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