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道不错,就是这风向太顺了,咱们在这儿吃肉,城墙上那帮人估计连口水都咽干了。”
白小沫从帐篷后面绕出来。
她没穿军装,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手里捏着两张小纸条。
“大帅,南北两路风媒的信鸽,刚落到大帐后面。”
白小沫走到雷重光身边,把纸条递过去。
“石镇山在黑水崖放了把火,十万藤甲兵烧得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多少,剩下的溃兵逃进了深山,构不成威胁了。”
“木图在断狼谷把哈图尔的十五万狼骑死死卡住了,三天填了五万条人命,哈图尔自己都被木图一锤子砸碎了肩膀,现在北路军已经开始往后撤了。”
雷重光看都没看那两张纸条,随手扔进了面前烤羊的火盆里。
火苗往上一蹿,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他们打得热闹。本帅在这儿坐着,倒是落了个清闲。”
雷重光扯了块羊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像铁桶一样的高大城墙。
“白小沫。”
“属下在。”
“让兄弟们弄几只巴干国的信鸽,把南北两路大军溃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写在纸上,绑在鸽子腿上。”
雷重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点的笑意。
“然后,射落它们。保证这几只鸽子,刚好掉在贺鲁的脚底下。”
半个时辰后。
拉比城北门城楼。
贺鲁正在城垛上焦躁地踱步。
突然,头顶上传来两声凄厉的鸟鸣。
“嗖嗖!”
两支冷箭从城下射来,精准地穿透了两只灰鸽子的翅膀。
鸽子打着旋儿,扑腾着掉在了距离贺鲁不到十步远的青石砖上。
“护驾!”库拉赫大喊一声,拔刀挡在贺鲁身前。
贺鲁推开库拉赫,死死盯着那两只还在抽搐的鸽子。
他一眼就认出,那是巴干国军方专用的红脚信鸽。
“拿过来!”贺鲁声音发颤。
亲卫赶紧跑过去,从鸽子腿上的竹筒里抽出两张染血的纸条,双手递给贺鲁。
贺鲁一把抓过纸条,只看了一眼。
整个人就像是突然被抽干了骨头。
“断狼谷阻绝……哈图尔重伤退兵……”
“黑水崖大火……南路军全军覆没……”
字迹虽然有些模糊,但那专属的暗记绝对错不了。
贺鲁的手剧烈地哆嗦起来,两张纸条像秋天的落叶一样从他指缝间滑落,掉在地上。
“大王!出什么事了?”库拉赫大惊失色。
贺鲁缓缓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城外那座寂静得可怕的连绵大营。
没有三十万大军。
根本就没有三十万大军!
他终于明白了。
那营帐里是空的!
雷重光早就在两天前把主力全撒了出去,把他的南北两路救命稻草全部在半道上绞断了!
而他贺鲁,像个傻子一样,下令用几万斤的石头和铁汁,把拉比城的城门从里面封得死死的。
他防备的,不过是一个只有三千轻骑的空壳子!
但他现在,就算知道外面是空的,他也出不去了。
那封死的城门,成了他自己给自己打造的棺材盖。
“雷重光……”
贺鲁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
他眼前一黑,胸口一阵剧痛,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城外。
雷重光坐在太师椅上,听着城头上传来的那声惨叫。
他拿布巾擦了擦手上的油渍,端起茶壶。
“剪刀合上了。”
“这头老乌龟,在棺材里憋死了。”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