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没有说话。
他扶着赵大牛走出石室,沿着甬道往回走。
走到甬道尽头时,他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一支响箭,朝天射去。
尖利的啸声在苍梧山深处炸开。
山脚下的以竹听见响箭,带着五十名暗卫从隐蔽处杀出。
暗哨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已经被弩箭钉在了树上。
裴渊扶着赵大牛从石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以竹迎上前接过赵大牛。
“送回京城,交给于大夫。”
裴渊翻身上马。
“告诉沈清昭,青橘的兄长找到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当面跟她说。”
以竹应了一声,带着赵大牛策马而去。
裴渊独自站在苍梧山脚下,仰头望着那座废弃的观音寺。
...
京城,昭明殿。
沈清昭被软禁的第三日。
青橘每日照常端安神汤进来,御林军照常验毒、放行,一切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沈清昭知道,外面的局势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谢轻舟的消息通过以竹的人从宣武门送进来。
兰延昭看了那份卷宗后依然没有表态,但他把卷宗锁进了自己的私柜里。
韩让那边则传来了一个更微妙的信号。
他把玄武门的夜哨换成了自己的人,换下来的那批人被调去了城外的粮仓休整,实际上是交出了兵权。
周元的御林军依旧死死守着太极殿和昭明殿之间的每一条通道。
而裴渊那边,一直没有消息。
沈清昭坐在窗下,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窗台。
她相信裴渊能找到青橘的兄长,但她不确定找到之后会发生什么。
沈思进会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完成对陆珩明的诬陷,对孙廷辅的清洗,对朝堂的彻底掌控。
而她必须在他完成这一切之前,找到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不在朝堂上,在沈思进自己身上。
那只留声管里录下的每一个字都是铁证,但沈思进说得对,满朝文武不会因为这些证据就倒向她。
在他们眼里,沈思进只是一个被仇恨蒙蔽的可怜虫,而她沈清昭,才是不肯放过亲哥哥的冷血公主。
她需要的不是证据,是一个能让所有人看清沈思进真面目的时刻。
而那个时刻……必须由沈思进自己创造。
窗外传来脚步声,不是御林军巡逻的节奏,而是另一种更轻、更急的步子。
沈清昭站起身,走到殿门后。
门外的御林军拦住了来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脚步声停了。
片刻后,青橘端着安神汤走进来,在沈清昭耳边压低声音:
“殿下,裴君上回来了。他找到了奴婢的兄长,人已经送到于大夫那里了。兄长还活着,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
沈清昭的手指微微收紧。
“裴渊还说,有一件事要当面跟殿下说。”
“什么事?”
“兄长在地窖里听见沈思进跟一个人说话,那个人姓吴,是当年伺候兰太妃的太医。”
沈清昭凝眸。
沈思进在用自己的身体试毒,但他不是疯子,他是比疯子更可怕的一种人。
一个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毁灭自己的人,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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