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乐然听了这话,只觉喉间堵得厉害,满腹不甘。她紧咬着唇瓣,终究是不敢再多言半句。
她虽是被娇养着长大的,却也知晓萧惊妍的厉害。
这位长公主昔年曾披甲上马、征战沙场,后又沉浮朝堂数载,手段狠辣。平日里待人温和亲厚,看似极好相处,可一旦沉下脸来,却比皇帝还要怵人。
沈慕昭见着李乐然那怨毒的眼神,眼眸微闪,却是一点也不慌乱。
因为她知道,无论此刻李乐然有多么恼恨自己,到头来,这满腔怒火终究会转嫁到方绪身上。
毕竟在李乐然这般心高气傲的郡主眼中,自己不过是宴席上一个无足轻重的陪衬,充其量只是侥幸得了长公主一时垂青、稍作照拂罢了,连让萧惊渊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这对李乐然来说,根本构不成什么威胁。
可方绪不同。
她与萧惊渊有了婚约,本就让李乐然心生芥蒂。
何况,她看李乐然方才那个态度,只怕是错把马车里的人认作了方绪。
沈慕昭纤手轻抬,虚虚抵着额角,青丝几缕垂落颊边,模样柔顺无害的,薄纱下的唇角却是不动声色地勾起。
方、李二人本就心生嫌隙,彼此敌视,根本无需她费心布局周旋。她只需要在暗中推波助澜一把,这两人自会为了那点猜忌与旧怨,斗个不死不休。
要知道,定远侯府乃是世代簪缨的勋贵世家,在武将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方家虽为品阶低微的文臣,却深耕朝堂多年,牵扯甚广,足以左右朝局走向。
李乐然和方绪,又都是家族至关重要的人物。
如今萧家已经垮了,若再令方、李两家内斗消耗、彼此倾轧,文武之势必将失衡。届时勋贵动荡,朝堂大乱,便是她坐收渔利的最佳时机。
一念及此,沈慕昭缓缓垂眸,敛去眼底的算计,再抬眸时,又是那副温顺安然的恬淡模样。
身侧的萧惊渊,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指腹。
方才沈慕昭抽手抽得太过突然,让他全无防备。此刻掌心虽空,却似仍萦绕着方才那细腻温软的触感,教人念念不忘。
他微微侧首,细细端详着身侧的佳人。
只见她正垂眸盯着面前的茶盏出神,似在思忖着什么。几缕青丝落下,拂过纤细的脖颈,衬得那截肌理莹白细腻。
半晌,沈慕昭忽地抬眸,侧过面庞望向他,有些不解道:“为何偏只有这桌案上没有酒,旁的桌子上都放着酒酿?”
说着,她眸光轻转,扫过席间各处,眉眼间满是疑惑,愈发觉得奇怪。
萧惊渊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有些哑然失笑。
面前这人儿方才那般苦思,想的莫不是缘何自己面前不是酒?
他一时都不知是该说这人如何好。
但他面上却依旧神色淡淡,不动声色地垂眸拿起茶盏,嗓音低沉道:“本王不喜。”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