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举起酒杯,脸上笑意醇厚,眼底却掠过一丝精光:“恭喜李生、沈生,不仅洪兴的地盘全数收归囊中,连那几个小字头的场子也尽数归顺,港岛三分一地盘被两位纳入囊下,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沈浪不紧不慢地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唇间,咀嚼咽下后方才抬眼,语气平淡如闲谈:“王生恐怕是误会了。第一,我们不是社团,做的都是正经生意,有牌照、纳粮的。第二……”
他放下筷子,拿起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抬眼直视王宝:“那些地方,是港府的,是市民的。从来就不在我们手上,又何来拿下一说?”
席间空气一凝。
王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手中酒杯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叩。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那层虚伪的客套终于剥开:“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们占了这么大一片场,却只做干净的生意?这好比守着金矿捡芝麻。
不如行个方便,借你地头上的码头、仓库让我走货,规矩我懂,所得利润,分你三成。”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如钩,牢牢锁住沈浪:“保证你们每个月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沈浪夹起一筷鲜嫩的肉片,不疾不徐地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席间只余餐具轻微的碰撞声与他从容的吞咽声。
待食物下咽,他才拿起手边雪白的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仿佛在品味佳肴,而非应对一场攸关势力的谈判。
“王生。”他抬眼,目光平静无波:“你既知我们只做干净生意,就该明白,那些沾了灰、染了黑的东西,我们一概不碰,也不打算碰,你的货,想从港岛哪里走,是你的自由,路过我们的地方,也无需特地打招呼。”
话锋在此微微一顿,沈浪的声音沉静依旧,却像一把薄刃,贴着皮肤滑过:“只不过,有件事必须说在前头。我们和地头上的每一位合作商家,签的都是光明正大的合同,做的是清清白白的买卖。
作为守法商人,我们有责任维护合作伙伴的营商环境。”
他看向王宝,眼神里没有任何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笃定:“所以,在我们有合作关系的任何场子、码头、仓库里,都不允许出现非法交易。万一……我们的人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抓到了什么不该抓的——”
沈浪略一停顿,语气甚至带上一丝近乎遗憾的诚恳:“那为了自保和履行合约,我们也只能公事公办,把人和货,一并交给警方处理了。到时候若伤了和气,还请王生……多多体谅。”
“嘭——!”
王宝一掌猛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盘哐当作响,半碗热汤应声泼溅出来,顺着桌沿滴落。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层阴鸷的寒冰。
“沈先生。”他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看来你今天,是不打算给我王宝这个面子了?”
他身体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目光锐利地刺向沈浪:“你们就不怕……今天走不出这富贵酒楼?”
话音未落,仿佛一声无形的号令!
二楼两侧原本垂落的厚重帷幔后、连接后厨的侧门内、甚至楼梯转角阴影处,瞬间涌出三十余名黑衣汉子。
他们动作迅捷,脚步沉重,转眼间便将沈浪、靓坤及其身后寥寥数名手下围在中央,堵死了所有去路。
这些人眼神冷厉,手皆有意无意地按在腰间或后腰,西装下摆被撑起不自然的棱角,肃杀之气瞬间吞没了方才虚假的宴饮氛围。
被重重围在核心的沈浪,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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