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稀稀拉拉,有销霁的势头在内。
风却忽然一啸,毫无征兆地卷得更急。冰凉的雨珠砸在脸上,细密却刺骨,像针一样扎进皮肉里,销魂蚀骨。
天音紫萝浑身湿透,衣衫、靴子、长发尽数吸饱了雨水,沉甸甸地贴在身上,每一步都带着说不出的滞重与不适。
发丝凌乱不堪,大半黏连在一起垂落,几缕搭在肩头,几缕贴在颊边。
狼狈之中,透出一种破碎又倔强的凌乱美。
她拖着步子,萎靡地向前徐行,神情恍惚,像极了丢了工作、走投无路的上班族,浑浑噩噩,漫无目的,只凭着本能机械地往前走。
但她既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连最简单的排遣烦闷的方式都不懂。
雨越淋越寒,起初还只是微凉,到后来便如寒冬侵骨,无温柔可言。
“阿秋~”一个小小的喷嚏不受控制地溢出。
打完,她整个人便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第一时间她就一清二楚,身体处于失温状态,必须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呆住,尤其是那种干燥、暖和的地方,最好还能有一口热乎的吃食暖暖身子。
她目前身无分文,饿得奄奄一息,若无人接济,恐怕走不了多远就会晕倒在路边,那时就只能等别人拨打120救助。
但她可不敢晕倒在这种鬼地方,以她惊才绝艳的身姿,男的见色起意,女的见貌生寒,各不怀好意。
模特出道这两年,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早已看得通透。
一股不肯就此倒下的坚毅撑着她,一步一步继续往前,只想寻一处能遮风挡雨的角落。只是这样的地方,又哪里是轻易能找到的呢?
她漫无目的地找了很久很久,能落脚的地方寥寥无几。
好不容易瞥见一处角落,又阴暗又逼仄,简直是跟老鼠蟑螂挤在一窝。
她甚至动过念头,要不要掀开井盖,钻进下水道凑合一晚。
还没等她真的动手,一股混杂着腐臭与潮湿的刺鼻气味就扑面而来,瞬间打消了她所有莽撞的想法。
再一细想下水道里浑浊发黑、不断翻涌的污水,那令人作呕的恶臭。
还有在暗处窜动、肮脏不堪的虫鼠。
一股难以抑制的胆怯便从心底爬了上来,让她终究不敢再往前一步。
幸好,她总算拐进了这条横七竖八的老长巷。
两侧挤挤挨挨的屋檐交错遮挡,能灌进来的雨丝少了许多,风也被拦在巷口之外,比起外面狂风骤雨的街头,总算多了几分喘息之地。
是的,眼前的陋巷变狭窄了。
这条巷子里漆沉沉的,正合她心意。
不必再担心有人因她过分惹眼的容貌而心生嫉妒暗下歹意,或是一见倾心纠缠不休。
饥饿与寒意,却比旁人的目光更难躲避。
好饿,好饿,好饿……冷,好冷,身好冷……天音紫萝的步伐越来越虚,起初肉眼可见的大步子小了许多,她想找个地方安然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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