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万崇山听到“庞大海”三个字，爽朗的笑声戛然而止，
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凝重。
都是千年的狐狸，他心里瞬间就明白了杨爱民打的主意，无非是听了底下人的闲话，想探探这个新来采购员的底细。
当初他也是受张副市长特意嘱托，才亲自出面帮庞大海办理户，这事属于上头私下安排，他自然不可能直白往外。
况且他和杨爱民平日里只是工作层面有过照面，算不上私交深厚，犯不着把内里干系交代清楚。
他沉默了足足三秒钟，才重新开口，语气已经从刚才的热络变成了标准的官样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哦，庞大海同志啊，我知道这个人。当初户手续的确是我经手帮着办理的。”
杨厂长耳朵一动，手指不自觉地停在了桌面上。
“老杨啊，你的这个事吧，是这么回事。”
万区长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脑子里转了三圈才出来，
“这位同志情况确实特殊一些，并非无故旷工不来厂里报到。至于具体缘由，上头暂时没有明，我这边也不好过多过问。”
光这句话就已经透露出去了很多，
他顿了顿，用不容置喙的公事公办语气补充道：
“你也明白，咱们这个年头，时常会有同志临时被抽调出去处理一些其他事务，属于正常工作调配。
所以这人你千万别按着旷工来处置，厂里给他保留好采购员的岗位，薪资待遇也照常登记在册就行。
等后续这边事情了结了，人自然就会去厂里正常上岗工作。
眼下还请你们轧钢厂多担待一阵，若是之后有了确切消息，我这边会提前知会你一声的。”
他这话的时候，是考虑到人是张副市长安排的，无论是张副市长的亲戚，还是别的人情关系，都不是他一个区长能决定的，
所以先安抚为主，然后自己在向张副市长汇报，
这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杨爱民闻言心里一沉，果然这人背景不简单。
他原本还想借着易中海的那些事，逼万区长给个准话，没想到对方直接用“上头”和“其他事务”四个字把所有口子都堵死了。
“嘶”
杨爱民在心里倒吸一口冷气。
这就有些吓人了，明那庞大海身后站着的比万区长还大。
但他还是不死心，顺着话头试探道：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明白了。不过老万啊，你也知道，我们厂里有厂里的规矩。这庞大海同志都快一个月没来上班了，底下人意见也挺大的。而且……”
他顿了顿，故意把易中海的那些事轻描淡写地提了几句：
“而且最近厂里也有些风言风语，庞大海同志生活作风不太检点，花钱也大手大脚的，还有市局的同志跟他走得很近。我这不是担心嘛，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影响不好。”
“哎，老杨，你这就想多了。”
万区长立刻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年轻人嘛，生活方式跟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这很正常。
至于花钱的事，那是人家的个人私事，不定是家里条件好，有亲戚在外地接济呢？
我们做领导的，不能随便揣测同志的经济问题，更不能轻信那些捕风捉影的谣言，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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