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首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但很真。
她给那条评论点了一个赞。
然后回了一句话。
“你不是忘了怎么开心。你只是太忙着当大人了。偶尔当一次小孩，不丢人。”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穿上拖鞋，走到隔壁房间。
推开门。
陈默坐在书桌前，背挺得很直，手指在键盘上敲着。
他听到开门声，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醒了？”
“嗯。”
“早饭在桌上。”
苏晚瓷看到桌上的包子和豆浆。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走过去，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陈默。”
“嗯。”
“你的诗，我发网上了。”
“看到了。”
“你不生气？”
“不生气。本来就是写给你的。你想给谁看就给谁看。”
苏晚瓷嚼着包子，没有说话。
她咽下去之后，又说了一句。
“他们都说写得很好。”
“嗯。”
“你不高兴吗？”
“高兴。”
“你的表情不像高兴。”
陈默想了想。
“高兴不一定要笑。”
苏晚瓷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笑了。
她拿着包子，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亮。
远处的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
没有云。
没有风。
什么都没有。
干干净净。
她忽然觉得，今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旅行结束了。
苏晚瓷坐在酒店的床上，把最后一件衣服叠好，塞进行李箱。她拉上拉链，拍了拍箱子，站起来环顾了一圈房间。床头柜上还放着那个笔记本，翻开在那一页，那十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面上。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她拿起笔记本，合上，放进了背包的最里层。然后她走出房间，敲了敲隔壁的门。门开了，陈默站在门口，背着那个黑色的双肩包，里面只有一件换洗T恤和那台笔记本电脑。
“走吧。”他说。
苏晚瓷点了点头。两个人下了楼，退了房，走出酒店。敦煌的阳光还是那么大，沙漠在远处泛着金色的光。苏晚瓷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她住了快一个月的地方，一进门就有一棵胡杨树的院子，老板娘总是笑眯眯地递给她杏皮水。她要走了。
“舍不得？”陈默站在她旁边。
“嗯。舍不得。”苏晚瓷吸了吸鼻子，“但该走了。”
两个人打了辆车，去了火车站。敦煌火车站不大，候车室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旅客。苏晚瓷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陈默坐在她旁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俩身上，暖洋洋的。
“陈默。”
“嗯。”
“你回去以后，第一件事做什么？”
“睡觉。”
“不写小说了？”
“写。睡醒了写。”
苏晚瓷笑了。“那你第二件事呢？”
陈默想了想。“去北大报到。”
苏晚瓷愣了一下。“都快开学了？”
“快了。”陈默看着窗外的铁轨，“还有几天。”
苏晚瓷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忽然觉得，这一个月像一场梦。从泰山到西湖，从西湖到敦煌，从敦煌到这个不知道名字的小城。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风景，写了很多诗，唱了很多歌，写了一本书。现在梦要醒了，他们要回去了。回江城，回学校，回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然后去BJ，去北大，去一个全新的、陌生的、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的地方。
她有些害怕。不是怕去北大，是怕一切会变。怕她和他之间的距离，怕他太忙，怕她跟不上，怕走着走着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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