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壮汉，穿着挺括的黑色制服，腰里别着对讲机，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看了看小摊，又看了看盘腿坐在后面的年轻人，眉头拧成了川字。
“哎，说你呢！”保安队长用橡胶棍敲了敲摊子的边缘，“这里不许摆摊，赶紧收了走人。”
年轻人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保安队长的脸色难看了。
他在陈默投资干了快一年，还没见过这么不给面子的。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不把这叫花子弄走，以后还怎么带队伍？
“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保安队长伸手去抓年轻人的衣领。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到那件破旧道袍的瞬间，年轻人睁开了眼睛。
保安队长的手僵在半空中，不是害怕，而是觉得这小子怕不是个傻逼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装呢？要知道，这地方可是陈总常来的地儿。
双方僵持着。围观的人有的举着手机拍视频，有的已经发了朋友圈：“陈默投资门口惊现神棍，算命算到首富门口来了。”评论区一片哄笑，说什么的都有。
过了好一会儿，年轻人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
保安队长的脸色从铁青涨成了猪肝色。围观的视线像火烧在背上，他感觉自己在上百人面前丢了脸。
“我最后说一遍，收摊走人。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抬出去！”
年轻人没看他，目光越过保安队长的肩膀，扫过那一圈或嫌恶或好奇的脸，最后落在了人群后方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陈默就站在那个角落里。他穿着黑色高领毛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身姿如松。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一眼就从上百号人里找到了自己。
见到陈默的反应，年轻人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收回目光，低头从破碗里捻起一枚硬币，弹向空中。
硬币翻滚着升上去，在阳光里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下来的时候他没有接，任它叮叮当当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了保安队长脚边。
保安队长感觉自己在众人面前被打了脸。
他的脚抬起来了。橡胶底的保安靴，朝着那张铺着旧黄布的小摊，狠狠地踩了下去。
铜钱飞溅，龟甲滚落，竹签像断线的珠子一样四散开来。那只缺了口的大碗翻倒在地，仅剩的几枚硬币叮叮当当滚出去老远。白布幡被踩断，竹竿裂成两半，“天机可测”四个字从中间撕开，墨迹淋漓的笔画在尘土里扭曲变形。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捂住了嘴，有人往后退了半步。但更多的人在笑，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的笑。
保安队长踩完了摊子，还不解气。他弯腰捡起那根断成两截的竹竿，在手里掂了掂，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再来一下。
“我说了，再不走，我让人把你抬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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