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夜色沉进江畔豪庭的落地窗里。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软。
赵婉清换了睡裙,靠在沙发上翻育儿百科。小腹微微隆起,羊绒毯搭在膝盖上。陈默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水珠顺着发梢滴在浴袍肩头。她看见了,放下书说:“过来。”拿起干毛巾让他坐在地毯上,给他擦头发。
她的动作很轻,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毛巾一下一下揉着,力道温柔得不像一个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女人。
“你今天心情不好。”不是问句,是陈述。
陈默闭着眼睛:“没有。”
“骗人。你一不高兴就不爱说话。今天在公司跟秦若离签了合同,回来吃饭也没怎么吭声。你心里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陈默沉默了很久。他想说那些事,毕竟害死他母亲的人,还没全部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说了又怎样?赵婉清怀着孩子,他不能让她跟着担心。
“就是有点累。最近事多,没休息好。”
赵婉清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声音低了下去:“陈默,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让人受不了的是什么?你把所有人挡在外面,什么都自己扛。你以为你扛得住?你也是人,也会累,也会疼,也会需要有人陪你。”她放下毛巾,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耳廓,“我不是你肩上的担子,我是你老婆。你累了我可以背你,你疼了我可以替你疼,你撑不住了我替你撑。你不用在我面前装。”
陈默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她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柔和,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心疼,只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认真。他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手掌贴着她的脸,拇指擦过颧骨。赵婉清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微微泛红。
“陈默,你抱抱我。”
他把她拉进怀里。赵婉清靠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锁骨,双手搂着他的腰。她的肚子微微顶着,硬硬的,像塞了个小西瓜。他的手覆上去,能感觉到那个小东西在里面轻轻动了一下,像一条小鱼,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他又动了。”
“嗯,最近越来越爱动。”赵婉清的声音带着笑,“医生说是个活泼的,以后肯定跟你一样,闲不住。”
陈默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跟你一样就好。安静,聪明,有主意。”
“跟我一样?”赵婉清抬起头,嘴角带笑,“那你可惨了。我这个人难搞得很。”
“我就喜欢难搞的。”
赵婉清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吻住了他。她很少主动,今天晚上不一样。嘴唇贴着他的,不像平时那样蜻蜓点水,而是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近乎焦灼的热度。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手指攥着他浴袍的领子,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浸透的海绵,又软又沉。陈默的手从她腰侧慢慢上移,隔着薄薄的睡裙,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曲线和温度。
赵婉清的呼吸乱了。她松开他的嘴唇,额头抵着他的,大口大口喘气,脸很红,眼睛蒙了一层水雾。
“陈默。”
“嗯。”
“我想你了。”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坦荡的、毫不掩饰的欲望。
“婉清,你怀着孩子。”
“我知道。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可以的,只要注意点就行。”
“这不好吧。”
“你不想吗?”赵婉清毫不掩饰地问道。
陈默沉默了两秒,就在他犹豫不决之际,赵婉清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没事的。他在里面好好的,你别怕。”
闻言陈默看着她,喉咙发紧,没说话,只是把她放倒在沙发上。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什么。羊绒毯滑落在地毯上,没人去捡。
她的手指在他背上留下了一道道浅浅的印子,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断断续续的,像一首没有谱子的歌。
过了很久,喘息声才渐渐平息。
赵婉清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声音闷闷的:“陈默,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你。”
“骗人。你刚才眼睛里有别的东西。你在想别的事,想那些不能跟我说的事。”
陈默没说话。
赵婉清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伸手抚过他的眉毛、眼睛、鼻梁、嘴唇,指尖最后停在他下巴上。“陈默,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事。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逼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别把自己逼得太紧。你还有我,还有孩子,还有这个家。”
“好,我答应你。”
陈默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赵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得很淡,带着点释然。“陈默,你去找她们吧。林诗语、沈嘉怡,都行。别憋着。”
………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陈默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她。赵婉清的表情很平静,可眼神里分明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被她悄悄拼了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用陪我。孩子的事不用担心,我睡得着,睡得很好。你去找别人放松一下吧。”
“……”陈默有些发懵。
赵婉清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你这些天太累了,需要有人陪你。我怀孕了,不方便,给不了你。但你还有她们……她们能给的,我给不了。”
“婉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我说让你去找别的女人。”她顿了顿,“你以前又不是没找过。林诗语、沈嘉怡,她们对你都好,比你温柔,比你懂事,比我会照顾人。你去找她们,我不生气。但我有个条件……完事之后,回来。回到我身边,回到这个家。别让我等太久。”
陈默低头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感动,也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被人看穿了所有伪装之后、无处遁形的赤裸感。
“去吧。别让诗语等太久了。她一个人在家,肯定也睡不着。”
“那我可真走了。”
陈默想不通赵婉清为什么会这样做。毕竟,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男人往外推。可架不住她一句接一句地劝,他到底还是没能迈出那步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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