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森站在宋晨身后半步的位置，脸上那抹标志性的商业微笑依旧挂着，言辞恭敬，语气适中，看似没有丝毫不满，一副为宋晨是从的模样。但内心却是多了几分苦涩。
说起来，这一路上，他对宋晨这个人的了解，倒是加深了不少。
和开始掌握的资料一样，宋晨确实是个仗着家世背景嚣张跋扈的纨绔子弟。狂妄，自大，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不可否认，无论在什么地方，这种靠关系上位的人不在少数。
但——
除此之外，林森发现，宋晨也并非一无是处。
作为大势力、大人物的子弟，这些人从小耳濡目染，纵然张狂，却绝非蠢人。他们有能力，有手段，更有着寻常人难以企及的野心与魄力。
而且能在法老公会总部拿到一个队长的位子，即便有家族关系的推力，有一定运气的成份在，也意味着此人至少具备基本的能力。
和那种穷人乍富的得瑟劲不同。
宋晨这是真正含着金汤匙长大的人，对下位者发自骨髓的轻蔑。
当然，这股轻蔑还建立在实打实的底气之上的。
二十五级的音乐球球，在现阶段的玩家群体中，确实称得上碾压级别的存在。
只不过......
林森的目光微微一沉。
这一次，他还是觉得宋晨的做法太过了。
趁着四周嘈杂，林森再度凑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也更加恳切。
“宋领队，你看他们这些人都心有不忿，如果接下来真的......”
他话还没说完，宋晨就冷笑了一声。
他斜过头，淡淡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眼林森。
“林队长。”
三个字，不重不轻，但语调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耐心，像大人在纠正小孩的错误认知。
“你这就是格局太小了。”
林森的笑容僵了一瞬。
宋晨终于偏过头来，嘴角挂着冷笑。
“你该不会以为，我独占这十八个名额，只是单纯因为狂妄吧？”
“那你可真是想错了。”
林森不动声色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框眼镜：“愿闻其详。”
宋晨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自己想想——这个传送阵通往的是特殊区域，特殊区域里面一定有好东西，这一点你不否认吧？”
林森微微点头。
“那么，如果我们能独占全部名额，传送过去的就只有我们七个人。”宋晨竖起一根手指，语气越来越笃定，“到时候，那边的资源，好东西，全——都——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反过来，如果我们大发善心，把名额分出去呢？”
“到了那边的特殊区域，人多嘴杂，谁知道会不会为了争资源打起来？到时候我们既要防外人，又要争夺宝物，白白增加不确定性。”
“所以——”
宋晨转过身，正面面对林森，一字一顿。
“与其到时候因为资源争夺而产生冲突，不如从一开始，就杜绝这种可能性的发生。”
林森眉头微微拧起。
不可否认，宋晨的逻辑链条是自洽的。
如果单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发，独占名额确实是最优解。
但......
“话是这么说。”林森斟酌着措辞，“可万一咱们这边，真的因此发生了冲突的话——”
“我们七个人对几十号人，在场这些人一旦联合起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宋晨却再次冷笑。
这一次，他的笑声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鄙薄。
“你的担心，我都清楚。”
他抬起下巴，目光扫过那群议论纷纷的玩家，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蝼蚁。
“但就凭这些乌合之众？”
“林队长，你在这一行的时间也不短了，有些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林森没接话。
宋晨的声音更低了一分，语带讥诮。
“林队长，人性这个东西很简单。我们态度越硬，他们越怂。这批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散人，没有组织、没有配合、更没有一个能扛旗的人。”
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一个了然于心的弧度。
“他们世界变化之前是什么样的人——上班、挤地铁、看别人脸色——世界变了以后，还是一模一样。翻不了天的。”
林森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将那副金框眼镜往上推了推，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或许你说的没错。大部分人确实是这样——被强势的人一压，就不敢反抗。这是人的劣根性，千百年来从未改变。
但......
林森的目光，极其自然地从人群中掠过。
那个扫视的轨迹看似随意，实则精准——最终停留在了人群外围某个方位，那个站在两个双马尾和单马尾女孩身旁，面色平静得近乎漠然的年轻人身上。
莫凡。
林森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凡事总有例外啊，宋领队。
只怕是这些人当中，就有你对付不了的存在。
林森并不清楚莫凡的宠物如今到底是什么等级。
但他可以确信。
莫凡的宠物等级，绝对不弱于宋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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