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从回廊那头跑过来，穿着一件宝蓝色的锦袍，头上戴着金冠，腰上系着白玉带，跑得气喘吁吁的，金冠歪了，歪在一边，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他身后跟着李泰，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跑得没李承乾快，后了好几步，但也在拼命跑，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
李承乾跑到池塘边，看到两个丫头浑身湿漉漉的，头发上挂着水珠，衣服上全是水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洗澡？”
“我们在喂鱼...”福宝理直气壮，脸上的水珠还在往下滴，袖子还在往下淌水。
“喂鱼，喂鱼能把衣服喂成这样？”李承乾指了指她湿透的袖子和歪了的揪揪。
“鱼太调皮了，溅了福宝一脸水，福宝就泼回去。”福宝得好像她是在跟一条鱼打架，而且打赢了。
李泰气喘吁吁地跑上来，把食盒放在石台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枣泥酥，整整齐齐地码了两层，还有几块桂花糕，是刚出炉的，还冒着热气。
“福宝，你…你吃…”他话都不利索，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不知道是跑的还是紧张的，眼睛不敢看福宝，盯着地上的石板，好像在数石板的缝有几条。
福宝看到枣泥酥，眼睛一下就亮了，像点了灯。
“四哥哥，你给福宝带的吗？”
“嗯...”李泰的声音得跟蚊子哼似的。
“四哥哥你真好！比大哥好多了，大哥从来没给福宝带过吃的。”福宝从食盒里拿了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着。
李承乾在旁边脸都黑了。
“福宝，你这么大哥可就伤心了，上次大哥不是给你带了一盒蜜饯吗？”
“那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福宝早忘了。”福宝又咬了一口枣泥酥，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着。
李承乾的脸更黑了。
平安从后面走上来，朝李承乾和李泰拱了拱手。
“大哥，四哥。”
李承乾看着平安，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他腰上那两把木剑上，嘴角弯了一下。
“平安，你这木剑还在呢？”
“在，爹爹做的，要一直带着。”平安伸手摸了摸左边那把木剑，剑鞘上的漆已经磨掉了一些，露出底下的木纹，但剑鞘被他擦得锃亮。
李承乾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大人模样，忍不住笑了。
“行，带着吧，以后上阵杀敌，用真刀真剑，不用木头的了。”
“爹爹了，先用木头的练手，等长大了再用真的，爹爹还了，兵器是杀人的，不是玩的，要把基本功练好了才能拿真的。”平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
李承乾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忽然有些感慨。
这孩子，比他四岁，但话做事，比他沉稳多了。
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跟李泰争父皇赏赐的糖人呢。
福宝吃了一块枣泥酥，又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混不清地着：“四哥哥，你下次多做点桂花糕，枣泥酥太甜了，福宝牙疼。”
李泰的脸更红了，从脸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耳朵尖。
“好...好...下次多做桂花糕。”他的声音还是很，但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但确实在弯。
李丽质也拿了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四哥哥，你这次的枣泥酥比上次的好吃。”
李泰的脸更红了，红得像煮熟的虾，站在那里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什么，两只手在袖子里绞来绞去，绞得指节都白了。
福宝又吃了一块枣泥酥，拍了拍手上的渣，跑到池塘边，又开始看鱼。
那条最大的锦鲤从水底慢慢浮上来，尾巴一甩一甩的，在她面前游来游去，好像在“你泼我啊，你泼不到”。
福宝看着那条鱼，手又伸进了水里。
这次她没泼水，是想摸一下那条鱼。
手刚碰到水面，那条鱼尾巴一甩，又跑了。
这次没溅她一脸水，但它跑得很快，尾巴在水面上划了一道弧，把水面上漂着的桃花瓣都打散了。
“跑什么跑，福宝又不吃你。”福宝嘟着嘴，把手缩回来，甩了甩手上的水。
李丽质走过来，拉着她的手。
“福宝，我们去看那只大花瓶吧！上次那只画了好多蝴蝶的，你忘了，数蝴蝶数到眼睛都花了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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