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对这些平日里在扬州城呼风唤雨的财神爷,马鸣佩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同情。
他背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满了一地的江南巨贾。
“放你们出去?”
马鸣佩冷笑了一声,语气不咸不淡,甚至还带着几分嘲弄。
“诸位莫不是在说笑吧。”
“你们现在可是戴罪之身,是朝廷钦犯。”
“本官若是就这么把你们放了,这徇私枉法的罪名,谁来替本官担着?”
李天贵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愤怒。
“戴罪之身?”
“马大人,您就算是扬州知府,也不能如此不讲道理吧。”
“我们到底犯了什么死罪,您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
张大伦也急了,他从地上站起身,指着马鸣佩的鼻子。
“马鸣佩,你别忘了,这扬州城的税收,有一半都是我们在撑着。”
“你今天要是把我们全折腾死了,整个扬州城的市面立马就会瘫痪。”
“到时候物价飞涨,几万织户盐工没了生计,必定会生出民变。”
一个做粮食生意的胖商贾也大声跟着威胁起来。
“对,江南可是朝廷的赋税重地。”
“你搞乱了扬州城,扰乱了整个江南的民生,你这知府的乌纱帽还能保得住吗?”
“就算是当今首辅韩大人,也不敢像你这么干!”
面对这些声色俱厉的威胁,马鸣佩却只是极其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太清楚这些商贾的底牌了。
若是放在往日,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跟这些背景通天的大商贾撕破脸。
但现在不一样了。
那坐在大堂里喝茶的,可是当今大明的天子。
有皇帝亲自在背后撑腰,他马鸣佩还怕个什么江南大乱。
“你们跟我说这些,没用。”
马鸣佩慢条斯理地掸了掸官服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本官实话告诉你们,今儿这事,本官做不了主。”
李天贵愣住了,张大伦也愣住了。
所有喧闹的商贾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
扬州知府在扬州地界上做不了主?
李天贵咽了一口唾沫,试探着问道。
“马大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扬州城里还有比您官阶更高的大人?”
马鸣佩没有回答,而是恭敬地转过身,朝着院外的方向深深地作了一个揖。
“真正能做主的人,是这位公公。”
随着马鸣佩的话音落下,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某种独特韵律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一个穿着暗红色蟒袍的身影,在一群锦衣卫的簇拥下,缓缓走进了跨院。
来人正是王承恩。
这位平日里在朱敛面前唯唯诺诺的近侍太监,此刻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严。
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与漠然。
跨院里的商贾们看到王承恩的那一刻,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虽然没见过王承恩,但只看这身行头,就知道来人的身份绝对非同小可。
王承恩在一把太师椅上缓缓坐下,目光如同巡视领地的猎鹰般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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