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中,烛火在灯罩中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李斯坐在书案后,手中捧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目光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眉头微皱。
他得到了陛下前往韩忠府上的消息,心中还有些疑惑。
陛下怎么亲自前去了?
这个时间,他不应该是在寝宫里好好享受韩忠妻子的服侍吗?
难道出现了什么新情况?
李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头,看着垂手立在书案前的黑衣探子。
“调查清楚北境徐龙象在韩忠围剿月神教时都去了什么地方吗?”
黑衣探子摇了摇头,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还没有调查清楚。北境徐龙象的行踪向来隐秘,属下等已经尽力,可仍然不得而知。”
李斯叹了口气,
他也知道自己的情报能力有限,有些事情确实无法得知,和陛下的情报网比起来,他这点人手,不过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
黑衣探子抬起头,犹豫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丞相大人,不过我们打听到了别的事情。”
李斯的目光骤然锐利了起来,声音急切。
“快,什么事?”
黑衣探子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得像从地底传来的回声。
“属下等发现,有不少京城官员和北境官员活动密切,来往频繁,关系似乎非同一般。”
李斯的眉头猛地皱紧了,眉心拧成一个深深的疙瘩。
“都有谁?”
黑衣探子从袖中取出一封密信,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李斯面前。
“名单在这里,请丞相大人过目。”
李斯接过密信,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他的眉头越来越皱,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那些名字,有的是朝中三品大员,有的是地方封疆大吏,还有的是掌管钱粮、军械的要害部门官员。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他心上,砸得他心口发闷。
他放下信,抬起头,目光如刀。
“名单上的人就全部了吗?”
赵隐摇了摇头,面色凝重。
“我们还在调查。这些人隐藏得很深,属下猜测,应该还有更多的人没有浮出水面。”
李斯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压得很低。
“继续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官职多高,都要查个水石出。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察觉。”
赵隐深深躬身。
“是。”
李斯摆了摆手。
“退下吧。”
赵隐转身,快步走出书房,消失在夜色中。
李斯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那轮清冷的明月,陷入了沉思。
他的目光深邃,像两口看不见底的古井。
如今陛下英明神武,吞并离阳,迎娶女帝,大秦国力蒸蒸日上,百姓安居乐业,四海升平。
他绝不允许有人动摇大秦江山,绝不允许那些乱臣贼子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太平盛世。
北境徐龙象,早有不臣之心。
他一直看在眼里,只是没有确凿证据,不便发作。
如今,连韩忠这样的大将都被拉下水了,他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房门。
夜风涌入,吹动他花白的须发。
“来人,备车。我要进宫面圣。”
门外的仆人连忙应声,快步跑去准备马车。
李斯整了整衣冠,迈步走出书房。
他的步伐很稳,很沉,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在风雨中屹立了多年的老松。
马车在夜色中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
北境,镇北王府。
校场上,号角声震天,战鼓如雷。
徐龙象站在点将台上,玄黑色的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正在操练的将士们,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些天他意气飞扬,心情极好。
月神的信每隔两日就会送来一封,字迹清秀,言辞温柔,每一封他都反复读了好几遍,几乎能背下来。
她在信中问他北境的风雪冷不冷,问他操练军队累不累,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那些字句像春风,拂过他心头的冰面,吹开了一道道裂缝。
他提笔回信,写北境的雪,写他的思念,写那些他从来不会对别人的话。
每一封信都写得极慢,字斟句酌,改了又改,生怕哪个字用错了,让她误会了他的心意。
范离站在他身侧,深青色的文士袍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的面色却有些凝重,眉头微皱,目光在校场上,却没有看那些操练的将士。
他回来之后就开始筛查情报系统,可越查越觉得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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