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京城,后海,烟袋斜街。
秋风扫过狭窄的胡同,卷起地上的黄叶。胡同深处一扇掉漆的木门半掩着,门框上挂着一块字迹剥的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八个大字:铁口直断,包治百病。
李瞎子穿着那身常年不洗的发灰道袍,躺在院中央那张破败的藤椅上。太阳照在他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旁边一张缺腿的木桌上摆着一台老式半导体收音机,里面正咿咿呀呀地唱着单田芳的评书。
院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灰色咔叽布中山装、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提着一个分量不轻的果篮,迈步走进院。
“请问,是李神医吗?”中年男人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脚步放得极轻,刻意隐藏了脚跟地的声音。“家父最近身体不适,久咳不止。听闻先生医术通神,特来求一副方子调理。”
李瞎子眼皮都没掀一下,老神在在地躺着,慢悠悠地伸出右手的三根手指。“挂号,三十块。看病,三百。抓药,三千。”
中年男人动作一顿,面露错愕。他压根没料到这个躲在破胡同里的穷酸老头,收费敢这么黑。但他没有发作,反而十分痛快地从内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十元大团结,双手递了过去。
“先生,这是一万块。不成敬意。只要能治好家父的沉疴,钱不是问题。”
李瞎子这才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睛。他瞥了眼那沓钱,视线又移到男人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爹不是咳嗽。”李瞎子打了个哈欠,重新闭上眼。“是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到骨头里了。大罗金仙下凡也留不住。拿钱回去买副好棺材准备后事吧。”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他家里老头子身体硬朗得很,连感冒都极少得。这老瞎子出口就是绝症,根本是在戏耍他。
“先生,你算卦看病的本事,怕是浪得虚名吧?”中年男人压低嗓音,周身杀气暴涨。
“老头子我算命算了一辈子,这双瞎眼看人最准。我从来没算错过。”李瞎子晃着藤椅,干瘪的嘴唇开合。“倒是你。印堂发黑,死气罩顶。不出半个时辰,必有横祸临头。”
“老不死的!你找死!”中年男人彻底撕下伪装,面容变得狰狞扭曲。他一把掀开果篮表面的红布,右手闪电般探入其中,抽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苏制托卡列夫手枪,枪口直指李瞎子的眉心。
“克格勃养出来的狗,也学会跑天桥底下学人算命了?”李瞎子依旧四仰八叉地躺在藤椅上,连挪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他嗤笑一声。“你真以为,老头子我这扇破木门,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中年男人心头大骇,直觉不妙,手指本能地想要扣下扳机。但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食指根本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股极其阴寒的麻痹感,正以摧枯拉朽的速度从他握枪的右手手腕处,疯狂钻入经络,直逼心脏。
他艰难地低下头。不知什么时候,一根细如发丝的乌黑银针,已经齐根没入了他的手腕大穴。
“你……你什么时候动的手……”中年男人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他自诩受过顶级特工训练,从进门那一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这个老头。他甚至没看到李瞎子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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