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出基地大门,看到那只黑色巨手,看到魏景在砸它的手腕,看到孙毅在用肩膀撞炮灰,看到柳穿鱼坐在碎石上,水蛇全散了,灵力空了,她用拳头在砸。看到周小棠的短刃断了,她用刀柄在捅。看到易千秋的龙形退了,他躺在地上,鳞片还没退完,身上全是血。看到陈长青跪在地上,灰烬之力用尽了,他用拳头在打。看到刘夏靠着墙,碧海之眸灭了,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
他举起玄泽法杖。金色的雷电从杖尖涌出来,劈在黑色巨手的手腕上,劈在那道裂缝上。巨手震了一下,缩回去了一截,但没有松开。它撑在地上,像钉子钉进了地面。
“再来。”他的右手在抖,左手也握上去了。双手持杖,灵力灌入。雷柱比之前更粗、更亮,劈在同一个位置。裂缝炸开了,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巨手的手指松了一下,又握紧了。它在撑。撑到血门里的其他东西出来。
魏景的长棍又砸了一下。陈长青从地上爬起来,用拳头砸。孙毅用肩膀撞。柳穿鱼用拳头砸。周小棠用刀柄捅。易千秋从地上爬起来,龙形又开了,鳞片覆盖全身,一爪拍在巨手的手腕上。白书言的金光闪了一下,又亮了。
云飞扬的法杖没有放下。雷柱一道接一道,劈在同一道裂缝上。裂缝越来越大,黑色的液体流成了河。巨手的手指终于松了。一根,两根,三根。它缩回了血门里。血门的脉动没有停,炮灰还在涌,但巨手缩回去了。
魏景跪在地上,长棍杵在地上,喘着气。他的左手虎口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孙毅坐在他旁边,两只手都抬不起来了。柳穿鱼躺在地上,眼睛闭着,胸口还在起伏。周小棠坐在她旁边,短刃断了,她把断刀插回鞘里。易千秋退了龙形,靠着墙,脸色灰白,嘴唇发紫。陈长青坐在地上,剑匣空了,他把空剑匣抱在怀里。刘夏的碧海之眸闭着,他的脸上全是血,石破天蹲在他旁边,用灵植的汁液擦他的脸。
白书言的金光灭了。二十分钟到了。他靠着叶芷心站着,眼睛闭着,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云飞扬站在那里,法杖杵在地上。他的两只手都在抖,但他还站着。他转过身,看着这些人。
“回去。养伤。明天还要打。”
没有人说话。他们互相搀扶着,走回基地。
走廊很长,灯是红色的。云飞扬走回地下十层,推开门,坐下来。绿萝还在。他用左手给绿萝浇了水。水没有洒。他放下水杯,拿起笔,在纸上写下:第五十四天,十道血门全开。九重海下的也开了。禹失踪,已派人寻找。所有人都在撑。
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边。显示屏里的血门在脉动,暗红色的光在他的脸上跳动。炮灰还在涌,骨甲炮灰还在涌,那只黑色巨手缩回去了,但还会再来。
“牛波,”他轻声说,“十道都开了。”
没有人回答。
黑色巨手缩回去不到一个小时,血门又吐了。并非试探,是真正的汹涌潮水。
骨甲炮灰排成队列,从血门里走出来。整齐的,沉默的,像一支军队。灰白色的骨甲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冷光,它们的脚步声叠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抖。魏景刚把左手虎口的伤口重新包扎好,长棍还没握稳,就看到了那片灰白色的墙。
他站起来,走到血门正面。右臂还吊着绷带,左手握着棍,虎口的血已经渗过了绷带。他没有退。孙毅从侧翼走过来,两只手都缠着新绷带,指骨肿得发亮,左拳勉强能握。他没有说话,站在魏景右边。柳穿鱼跟在后面,水蛇从掌心凝出来,九条,很细,很弱,但她凝出来了。周小棠从阴影里走出来,短刃换了新的,刀锋上还有磨刀的痕迹。
“多少?”魏景问。
刘夏站在最后面,碧海之眸睁着,鼻子在流血。“前排三十只,后面还有。看不到头。”
陈长青把剑从剑匣里抽出来,灰烬之力附着在剑刃上,剑身变成了灰白色。他的灵力只恢复了三成,但够了。够砍几只。砍完再炼。
第一排骨甲炮灰冲到面前的时候,魏景的长棍砸下去了。砸在第一只的头上,骨甲裂了,没碎。砸第二下,碎了。但后面的已经冲上来了。他的左手虎口的血喷出来,溅在棍上,滑的,握不稳。他把棍换到右手——右臂还吊着绷带,但他顾不上了。右手握棍,左手按住棍尾,砸下去。一下,两下,三下。骨甲碎了。他的右臂在抖,绷带松了,但他没有停。
孙毅的左拳砸在一只骨甲的眼睛上,一拳,两拳,眼窝凹进去,黑色的液体涌出来,它倒下了。但他的左拳也肿了,骨头嘎嘎响,但他没有停。他换右拳,右拳的指骨还没好,砸上去疼得他龇牙,但他也没有停。两只手都在流血,都在肿,都在疼,他用胳膊肘砸,用肩膀撞。
柳穿鱼的水蛇缠住了三只骨甲的腿,收紧,关节脱臼,它们跪下来。但更多的骨甲踩过跪下的同伴,继续冲。她的水蛇断了两条,她凝了两条,灵力在烧,脸色白得像纸,鼻子开始流血。周小棠从阴影里出现,短刃扎进一只骨甲的膝盖缝隙,拔出来,影遁消失,出现在另一片阴影里,又扎。她的动作比之前更快,但短刃卷刃的速度也更快。她换了一把,又一把。
易千秋的龙形全开了,鳞片覆盖全身,利爪撕碎了第一只骨甲的头,第二只的脖子,第三只的胸口。他的呼吸很重,灵力在急速消耗,鳞片开始退,又硬撑着长出来。他的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
陈长青的剑断了第一把。灰烬之力在剑刃上炸开,骨甲的半边身体被湮灭了,但剑也断了。他换了第二把。灰烬之力再次附着,砍下去,骨甲碎了,剑刃崩了一个口子。他没有换,继续砍。口子越来越大,剑越来越薄,但他没有停。砍到第十只骨甲的时候,剑断了。他换了第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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