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冥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那份报道，神情严肃。
他自从登顶大陆后，很少有这么心态失衡的时候了。
铺天盖地的新闻都是传灵学院招生、史莱克神话不再、大陆第一学院名存实亡。
字字句句像一根根针，不深不浅，刚好扎在他心上。
他不怕打，不怕杀，不怕明刀明枪的硬仗，可他受不了一个站在对面的小崽子。
“这人……是魔丸吗？天天来折腾我们！”
他将报道狠狠摔在桌上，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千古临风那个小鬼，从踏进史莱克第一天就没安好心，送物资、建学院、抢生源……一步一步，都踩在我脸上。
我真想——”
他抓起手边的水杯。
“冥哥。”
雅莉的声音很轻，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不知何时走到桌边，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茶，眼中满是担忧。
云冥的手顿在半空。
不该发火，他知道。
可他忍不住。
他是大陆第一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个小崽子三番五次挑衅他的底线，他却只能坐在办公室里干瞪眼。
“你看看这个。”
雅莉将手中的平板递过去，屏幕上是另一篇报道。
龙夜月独自逃跑，蔡月儿惨死荒郊。
他越看越气，越气越看，终于“砰”的一声将水杯摔在墙上。
杯碎水溅，桌上的茶具、书卷、文件，全在他暴怒的气势下被掀翻在地，整间书房一片狼藉。
雅莉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叫，只是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这个男人站在明都的废墟上，一枪挑翻多位强者。
白衣如雪，面如冠玉。
那时的他会笑，会怒，会有情绪。
可如今的他像一潭死水，被压着、闷着、堵着，找不到出口。
只能在夜深人静时独自爆发。
“冥哥，”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卷，动作很轻，声音更轻。
“你不该这样。”
云冥没有回答，只是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胸口剧烈起伏。
雅莉将书卷放在桌上，又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你是一阁之主，史莱克还要靠你撑着。”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哄孩子，眼中却闪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
她需要的不是云冥意气用事。
是云冥在众叛亲离、孤立无援时，只能依赖她一个人。
云冥端起茶杯，他喝了一口，凉茶涩涩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叫龙夜月来。”
雅莉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头应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低下头推门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云冥靠在椅背上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龙夜月，雅莉，浊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每句话都有自己的目的。
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他只要他成了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要他成了神……
他这个阁主，就不会再这样憋屈。
云冥将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千古临风，”
他喃喃自语。
“你等着。”
......
龙夜月到的时候，书房里已经收拾过了。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像暴风雨过后的余震。
她站在门口，看着云冥靠在椅背上的身影，沉默了片刻，迈步走进去。
“坐。”
云冥没有睁眼，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一下，又一下。
龙夜月在客位坐下。
她没有看云冥，也没有说话。
书房内安静了片刻。
云冥睁开眼，看着她。
“月姐，我已经帮你到次数了。”
他的声音平静，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太多人盯着你的位置了。
上次的事，让太多人对你失去信心了。”
龙夜月的手指微微攥紧。
不就死个蔡月儿吗？
有必要吗？
她在心中冷笑。
面上却低眉顺眼，声音沙哑。
“我知道了，明白。”
云冥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可他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语气缓和下来，换了一个称呼。
“月姐，再给你一次机会。”
龙夜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云冥从桌上拿起那份文件递过去。
“你去处理。”
龙夜月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
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
“传灵学院招生事件应对方案”。
这个小畜生又在耍什么花招？
她面上依旧平静。
她将文件折好收入怀中，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头也不回地说。
“云冥，如果有一天——”
她没有说下去。
云冥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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