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不懂……”
“所有罪责,全都推给底下人。”
赵无极眼神锐利,字字清晰:
“客栈散播流言的人,就说是你府中大管家私自做主,收受外人好处,刻意挑拨是非,你全然不知情,私藏粮草之事,也推给管家与账房,说是他们假借你的名义,私自购置囤积,意图牟取私利,从未向你禀报过半句。”
“你只需一口咬定,自己素来敬重太子兄长,心系朝堂,从无半分构陷之心、谋私之念,全是下人欺上瞒下、擅自妄为,你被蒙在鼓里,对此一无所知。”
“你还要主动请罪,说自己身为皇子、府中主君,没有管教好身边人,致使奸人作祟,扰乱朝纲,愧对君父,愧对兄长。”
陈应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迟疑:
“可……可父皇会信吗?那些人都已经招供了……”
“他们招供的是受府中管家指使,并未直接指证你。”
赵无极沉声打断他:
“陛下要的是态度,是你身为皇子的恭顺,是你并无谋逆野心、并无构陷手足的歹毒心思。”
“你主动认错,把所有罪责推给下人,摆出一副惶恐愧疚、纯良无辜的模样,再苦苦哀求,念及父子情分,陛下纵然震怒,也会留你一线生机。”
他深知,陈天澜虽多疑狠厉,却最重颜面。
不愿落下诛杀亲子的骂名。
更何况。
圣上素来更中意三殿下。
只要陈应姿态做足,绝不承认有谋逆夺储之心,帝王心底那点父子情分,便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有老臣我。”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眸底闪过一丝决绝:
“入宫之后,老臣会自请罪责,说自己身为朝臣,未能约束家人下属,疏于管教,甘愿受陛下责罚,与殿下毫无干系。我赵家在朝堂根基尚在,陛下念及老臣往日功绩,也不会赶尽杀绝。”
赵家和三皇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若是保不住陈应。
陈峰登基之日。
就是国公府覆灭之时。
就在此时。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内侍尖细的嗓音带着冰冷的威严,穿透厅堂大门:
“陛下有旨,宣三皇子陈应、国公赵无极即刻入宫觐见。”
这道圣旨,如同催命符一般。
让陈应浑身一颤,脸色愈发惨白,双腿发软,险些瘫倒在地。
“殿下,稳住,按老夫方才说的做,切记,万万不可乱了分寸。”
赵无极连忙扶住他,快速整理好他凌乱的衣袍,又擦去他额头的血迹,沉声道:
“走,随老夫入宫。”
陈应紧紧攥着赵无极的手,手心全是冷汗,心跳如鼓。
脑海里反复回想赵无极的叮嘱,一步步挪出厅堂。
阳光刺眼,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更显狼狈惶恐。
他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只觉得那朱红宫墙,如同虎口一般,正等着将他吞噬。
一路上。
陈应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断浮现父皇震怒的模样。
手心冷汗越冒越多,浑身冰凉。
赵无极则面色沉凝,一路沉默。
心中飞速盘算着入宫后的每一句说辞,做好了万全的推脱准备。
即便不能全身而退,也要保住陈应,保住赵家根基。
两人一路仓皇。
不敢有半分耽搁,匆匆踏入皇宫。
直奔御书房而去。
尚未走近,便已感受到御书房内散发出的滔天怒意。
周遭内侍、禁军全都躬身垂首。
大气不敢出,气氛死寂压抑到了极点。
赵无极抬手拍了拍陈应的后背。
给了他一个镇定的眼神,随后率先迈步。
带着陈应踏入御书房。
刚进门。
两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俯身叩首,不敢抬头直视龙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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