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太子府书房烛火长明,烛芯噼啪一声爆响,映得卫宓清冷的眉眼愈发明晰。
她端坐案前,指尖摩挲着心腹暗中记下的、市井煽风点火之人的行踪记录,眸底寒光渐盛。
一味隐忍示弱,只能暂缓危机。
终究堵不住三皇子与赵家的步步紧逼。
唯有抓住对方的把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能彻底破了这捧杀死局。
护住远在西疆、音讯不通的夫君。
春桃端来温好的清茶,轻声道:
“娘娘,太子留下的暗卫已摸清了大半散播流言之人的底细,他们皆落脚在城郊一处隐秘客栈,每日定时有人送去银钱,往来之人,多是三皇子府与赵尚书府的下人,只是行事隐秘,暂无实证。”
卫宓端起茶盏,浅抿一口。
温热的茶汤稍稍平复心底的焦灼,缓缓开口,语气笃定:
“没有实证,便造出实证,借他人之手,揪出他们的尾巴。”
她早已看透,三皇子与赵无极此番布局。
看似天衣无缝,实则藏着致命破绽。
动用私财豢养市井闲人、干预民间舆论、构陷储君,桩桩都是触犯皇权的大罪。
当今圣上最恨朝臣结党营私、操控舆论。
只要将这把火引到三皇子身上,戳破他暗中作祟的面目。
非但能消解太子的功高震主之嫌,更能让圣上对其心生厌恶。
“去,暗中安排两个人,混入那些散播流言的党羽之中。”
卫宓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字字皆是算计:
“不必暴露身份,只需在他们聚会饮酒、得意忘形之时,故意套话,引诱他们说出是受三皇子府、赵府指使,越直白越好,务必让周围客栈的掌柜、杂役听得真切。”
春桃心领神会,却又不免担忧:
“娘娘,若是被他们察觉……”
“察觉不了。”
卫宓眸底闪过一丝锐光:
“那些人不过是贪财的市井无赖,得了权势便骄纵张狂,稍加挑拨,便会口无遮拦。”
“你再让咱们的人,悄悄将此事透露给城中御史台的眼线,尤其是那位素来刚正不阿、最恨奸佞弄权的李御史。”
李御史为官清廉,不依附任何皇子,只忠于皇权。
最容不得朝臣暗中操控市井、构陷储君。
借他之手出面弹劾,既不会牵扯出东宫,又能光明正大彻查此事,正是绝佳的借力之人。
除此之外,卫宓又细细谋划第二枚棋子。
她想起前几日入宫,宫妃无意间提起。
三皇子近日频频动用银两,暗中购置大量粮草物资,却不报备朝堂,行径十分可疑。
彼时她未曾细想。
此刻结合捧杀之局,瞬间洞悉玄机。
三皇子急着培植自身势力,购置粮草私藏,本就是逾越之举,只是藏得隐秘,无人察觉。
卫宓当即提笔,修书一封。
命心腹秘密送往陈峰离开之前特意留下的暗桩。
借着边关粮草调度之名,暗中追查三皇子私藏粮草的去向。
无需声张,只需拿到确切的仓储地点、往来账目即可。
一计对付眼前的捧杀危局,一计深挖三皇子谋私的把柄。
双管齐下,肯定能彻底扭转局势。
几日后,京城市井之中,风向骤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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