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薄到底是要多薄?听起来似乎要他们俩都别穿衣服似的。
贺临说话朦朦胧胧的,又刻意压着声音,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神秘。
林晚脸颊有一层薄红,抬着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眸中没有怒意,反而有几分少女的娇羞,让贺临看得心头一软。
“好了,时辰够了,我先进去,你也回去处理公务吧,明日我们还要一同去看茶铺。”
林晚轻轻推开了他,向后退了半步,整理好衣角,若无其事地离开。
走了几步,林晚顿了顿,转过头去,那贺临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离去的背影都洋溢着高兴和幸福,并未有其他的逗留。
也许是相信他们明日还会再见,所以不会刻意地对今日的分别有太多不舍,只是对明日的见面寄予憧憬。
林晚关上了门。今日发生的种种,让她感慨万千。
也没想到贺临竟然能如此自信。
她提出一年之约之时,她生怕贺临会炸了毛,将她牢牢锁住,痛斥她得寸进尺。
因为在这场约定之中,从头到尾占尽益处的都是她,无论一年之后结局如何,林晚有没有得到权力,她都不会吃半点亏,这也是林晚能够坦然应下的最大缘由。
女子在这朝代入朝为官,是世人遥不可及的天方夜谭,对林晚来说也是。这若真的能当上官,那是奇迹。
礼法和制度就摆在那里,这条路牢牢被封死了。
贺临如此自信,自信到能全然不在意所有的桎梏,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晚说出的路不过是想让贺临死心,而贺临却很开心地直言能将路给她铺好,若一年之内不能让她谋得与他对等的权势,便自愿自认无用。
而于林晚而言,这一年之约恰到好处。
既能稳稳安抚住贺临那偏执的心性,不至于将他逼到极致炸了毛,让权势迁怒伤人,也能让自己难得地放松一次。
人生在世,步步谨慎,处处权衡,已是她的常态。
如今能随心所欲选择的机会,是少得可怜。
她已和离单身,无其他束缚,能正好借着这一年顺心度日,实为难得。
林晚不想匆匆离开京城,她还不着急。前夫还要在京城稳稳立足,她要亲眼看着她的恩人在京城脚踏实地。
她与杨娘子的缘分纠葛还尚未了结,这些心事一日不落定,她便一日无法离开这里。
等所有的尘俗琐事尽数尘埃落定,她再悄然抽身离去也不迟。
在这一年之中,她在京城多挣点钱,为日后迁移到别的地方打下基础,也是很好的。
她也已想好了往后要去的地方,那就是回岭南。
岭南是她的故土,即使时间对不上,那也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回去一趟也算是给自己一份心安。
纵然无法认祖归宗,但也可以做个淡泊的闲人。
屋中点着烛火,火光摇曳,冬夜中静悄悄的。
林晚唤了秋梨进屋,秋梨备好纸笔进了屋。
林晚打算写信给真州的茶铺女使们,交代她们茶铺事宜。
林晚怕是不会再回真州了。茶铺离了她也坚持不了多久,那些顾客生意人脉虽然还在,但辨茶的能力下降后,茶铺的生意定会一日比一日差的。
信中,她写明了茶铺可以慢慢地收尾,让她们几个去寻别的生意,若是实在走投无路,也可来京城寻她。
林晚无法要求那些女使们都来京城,真州是她们生活许久的地方,那里有她们的朋友,她们一个个都没有亲人,但她们有街坊邻里,或是已经寻了心上之人,林晚总不能要求她们也跟她一样孤苦无依来到京城。
等写好了信,秋梨走上前,在随身的锦袋中取出一对玉石,双手捧在林晚面前说道:
“娘子,这是您当时吩咐我好生收着的玉石耳坠,如今也该交由您自己来保管了。”
方才在门外,秋梨瞧见了娘子与贺大人相拥而立,两人亲密缱绻的样子落在眼底,秋梨有疑惑,但也避而不言。
她跟在林晚身边也有三年,久了也能摸透娘子的心意。
从前旁人都道娘子与贺初少爷恩爱无比,和睦兴隆,安稳度日。可她作为娘子的贴身丫鬟,也清楚娘子与贺初少爷更像是相敬如宾。
甚至夜里在值守时,他们房内也是早早地熄了灯,早早地入睡,并未有其他的声响。
何况这三年之内,娘子也从未有过身孕。秋梨纵使再迟钝,也能明白其中一二。
在贺初少爷面前,娘子永远是从容平静的,很少有少女的娇羞,也不会随意与人近身相拥。
平日相处,偶尔有几句打趣,日子更像是平平淡淡的,少了那份怦然心动的波澜。
可贺大人不一样。
贺大人的性格与贺初少爷差太远了。贺大人的性情更加强势,比不得少爷温润内敛。
可明明是这样,她能看见娘子在贺大人面前有不同的反应,局促、羞恼、无可奈何,甚至有时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笑意。
鲜活的、起伏的,甚至含着少女情态的情绪,是娘子在贺初少爷身边极少流露出来的。
秋梨在一旁思绪万千,但她也只能安安静静地候着,不言说这些情爱间的拉扯纠缠。
娘子无论怎么做,都有她自己的道理。
秋梨无论如何都会站在娘子的这一边,一直追随,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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