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没有感情？我是没有感情，我要是有感情，天底下老百姓就该遭殃了！”
“你说我用宝钞，掠夺民间财富，让百姓苦不堪言，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赈灾要钱、打仗要钱、治理河道要钱、铺设管道要钱，哪哪都要钱，我没钱呀！可我没钱就能不干了吗？不能！”
“不趁热打铁，现在就将云南收复，将北元灭掉，等你继位以后，你还得去打！”
“爹名声不好爹知道，反正爹已经一身屎尿了，也不在乎这点名声了，索性爹甩开膀子帮你将这些事情都干了，到时候等爹百年以后，你继位，安安心心当个圣天子不好吗？”
“朝中大臣不听话，爹帮你平了他们，大不了爹帮你将他们一波带走，免得到时候掣肘你。”
“仗，爹替你一次性打完，免得后世说你穷兵黩武，是个残暴的皇帝。”
“爹做这一切，不都是为了你吗？”
“现在让你受这么一丁点委屈，你就受不了了，爹又不是真不让你查，爹不是说了，等过几年，过几年你随便折腾。”
“够了！”朱标呼吸急促，眼神凶戾的盯着朱元璋，泪水顺着眼角淌到脸颊，“你一直都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口口声声都是为了我，句句都是为了我考虑，那你究竟问过我的意见吗？”
“你说我手段软，说我心肠不够硬，可什么才叫硬？搞得满朝文武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搞得官员白天戴枷锁审案，晚上跟犯人同住才叫硬吗？”
“你可别忘了，‘空印案’可是儿子一手操办定罪的成果！”
“那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手段软、心肠不够硬呢？”
朱元璋哑然，默默闭上了嘴。
“爹，宋师告诉我，治大国如同烹小鲜，你心太急了，你想一代人做三代人的事情，想要一个人干三个人的活，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人人都想走捷径，可谁人又知道，这捷径之上满是荆棘悬崖，稍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
“康庄大道是慢，走起来是需要一步一个脚印，可它稳当，不会因为一时间的失误摔下悬崖尸骨无存，就算是摔倒了，也不过是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继续走的事情。”
“爹，儿子问你一句，你相信我吗？”
看着朱标的脸颊，朱元璋的思绪一瞬间被拉回到刚刚拿下应天，还是吴王的时候。
想当初在应天城的大帅府里，刚刚会走路的朱标拿着一把弓箭问他：“爹爹，爹爹，你信不信我能一箭射中书上的小鸟？”
那时候他又是如何回答？哪怕朱标手中的弓简陋到只是他随时捡的的述职，加上一根裤腰带临时绑出来，箭是他拿匕首，现场用枯树枝制作出来，歪歪扭扭，连射都成问题。
可他的回答，却依旧是那么的坚定。
“爹相信我的标儿，肯定能一箭射下来那只家雀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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