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鳞片顺,鱼眼亮,鳃红,肚子干净。顶尖。”
“翻过来。”
他翻了面。
“我看不出毛病。”
“左边腹鳍根部,有一片鳞颜色偏浅。”
他凑近了瞅。
瞅了好半天,才勉强瞧见那片鳞的色差。
“这你也能瞧出来?”
“我天天看,你天天打鱼。术业有专攻。”
楚辞把缸子往旁边一搁,双手在围裙上抹了两把。
“行了,接着来。”
她重新蹲回鱼筐前,提溜起下一条。
陈江海没再劝,退到一边。
分到第十二筐,楚辞叫了李婶过来。
“从这筐开始,你先分,我看着。”
李婶手心里全是汗,镊子差点没攥住。
“我来分?”
“你练了这么多天,该上手了。”
李婶咽了口唾沫,提了口气,弯腰从筐里捞出一条。
她学着楚辞的动作,右手掌心兜住鱼肚,五指撑开,小心翻过来。
先看鱼眼,透亮。
再看鳃盖,翻开一线,鲜红。
背鳞从头摸到尾,顺溜。
鱼肚翻过来看,白净。
尾鳍完整。
“顶……”
她话说了半个字,硬生生咽了回去。
把鱼反过来,重新看了一遍另一面。
这回她看得更慢,视线在鱼身上一寸一寸地挪。
足足看了八九秒,这才抬头。
“顶尖。”
楚辞接过那条鱼,翻了一遍。
“对了。”
李婶吐出一口浊气,后背上的汗都溻透了棉袄。
“下一条。”
第二条,李婶看了六秒。
“高档。左边第四排鳞有一片颜色浅了。”
楚辞看了看。
“那片鳞根部有个细小的冰碴子压痕,鳞面的光泽不匀了。不过你判断的方向是对的。”
李婶点头,把鱼放进高档筐。
第三条。
“顶尖。”
第四条。
“顶尖。”
第五条。
李婶犹豫了。
她把鱼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拿不定主意。
“楚辞,这条我说不好。”
楚辞凑过来,接过鱼看了一眼。
“哪儿说不好?”
“鱼腹偏下这个位置,有一道印子,但我看不太真切。”
楚辞拿指腹在那个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你眼睛不差。”
她把鱼翻回来搁在掌心里。
“这是筐底竹篾的压纹。压得很浅,蒸熟以后看不出来。这条算顶尖。”
李婶把这细节往脑子里记。
“竹篾压的浅纹不算瑕疵。”
“对。竹篾压的是死纹,不伤鳞根,蒸完皮一缩就盖住了。冰碴子硌的是活伤,鳞根松了,蒸完反而翘得更厉害。”
李婶听得入了神。
“楚辞,你这些门道,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楚辞没接这茬,把鱼搁进顶尖筐里。
“看得多了,自然就知道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腿脚。
“你接着分,拿不准的放一边。我去看看第二网那十八筐的情况。”
李婶连声应下。
楚辞穿过栈道上排列齐整的鱼筐,走到右侧那堆第二网的货跟前。
她蹲下身,扯开第一筐的麻袋。
金光扑面。
这网的鱼,个头比第一网还齐整,鳞片牢牢贴在肉上,连半点翘起来的角都没。
她提溜出五条,每条翻面看了一遍。
五条全是顶尖。
又拎了五条。
还是全顶尖。
楚辞把鱼放回去,直起腰。
视线投向远处正在船上收拾缆绳的陈江海。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
这一网的品相,比上趟送去金陵饭店的那批还绝。
军区标准的一百斤,就从这里头出。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