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扳倒裕王这桩惊天秘案中,最关键也是唯一无可替代的人证。
想要彻底撕开裕王的伪善面具,将其罪证彻查到底,绳之以法,景在云必须带她回京。
其实江春所担心的没错,江别意的确是害怕回到京城的。
京城有太多太多不好的回忆了。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她在这里失去了所有,失去了自己的家,失去了自己的家人。
这里有她一生最惨痛的记忆。
十年了,那些惨烈的过往,仿佛隔了一世漫长光阴,模糊又遥远。
可只要稍稍回想,依旧痛彻心扉。
江别意十年没回去了。
她恐惧这里。
她怕重回熟悉的长街旧巷,怕满眼皆是物是人非。
怕望见昔日自家府邸的亭台楼阁,如今早已换了主人。
曾经的一切不是假的,不是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真真切切经历过的。
才过了十年,她却觉得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可她心底清楚,逃避终非长久之计,她终究是要回去的。
她必须亲自回京,堂堂正正站在天光之下,为含冤而死的父亲洗雪沉冤,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与此同时,景在云早已暗中走遍高邮淮河沿岸,搜集了大量实地证据,证实淮河临近高邮的江岸区域,从未动工开凿修渠,所谓修渠完工的说辞皆是虚言。
但她也知道,仅凭一桩修渠失职的罪责,根本无法撼动晋王深耕朝堂的深厚根基。
自始至终,她也从未想过借此扳倒晋王。
她深知晋王的治军之才与领兵天赋,大晟王朝离不开这样一位能镇国安邦的将帅。
她虽对晋王全无好感,却绝不会因私人好恶,做出折损国之栋梁,动摇国本的蠢事。
此番搜集证据,不过是为了圆满复命。
她奉旨前来高邮查勘修渠进度,若是空手而归,即便陛下体恤不予追责,朝中一众趋炎附势的朝臣也定会借机非议,搬弄是非。
景在云从不会给自己留下落人口实遭人弹劾的隐患。
证据搜集完备,一切准备妥当后,景在云便带着江别意一行人启程,策马奔赴京城。
江别意起初本不愿随行,奈何景在云言辞恳切,称此番路途遥远,前路未卜,而她身边人手不足,恐途中遭遇截杀以及一些危险,故而执意要她同行,也能相互有个照拂。
江别意拗不过她的坚持,最终只得应下。
一路车马颠簸,长路漫漫。
江春自启程以来,便始终心事重重。
他无心观景休憩,目光时时萦绕在后方江别意乘坐的马车之上,每隔片刻便会轻轻掀开帘角,仔细观望一眼。
同乘一车的苏玉将他这副焦灼忐忑的模样尽收眼底,他这一路看得真切,不由轻笑出声:“江春啊江春,你这般坐立不安,倒不如干脆换去你家夫人那辆马车同乘。一路频频掀帘张望,片刻也放不下心,怎么,难不成还怕她半路跑了?”
江春心绪沉沉,忽然侧首看向苏玉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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