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哗啦啦——”伴随着一阵沉闷的雷声,酝酿了半宿的江南冬雨终于倾泻而下。
冰冷的雨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密密麻麻地砸在老宅布满青苔的黑瓦上。
发出连续不断的沉闷声响。
院子里那些原本坑洼不平的青石板地面,此刻已经蓄满了浑浊的雨水。
水洼里泛起无数个细碎的涟漪,姜若云是被一阵刺骨的寒意给冻醒的。
她下意识地将被子裹紧了些,往旁边蹭了蹭试图寻找温暖。
却扑了个空。
身边的木板床早已经凉透了,林默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床。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起身来。
一阵夹杂着潮气和寒意的冷风,顺着木窗棂的缝隙无情地钻进屋里。
姜若云冷得打了个哆嗦,彻底清醒了过来。
她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推开卧室有些发涩的木门。
迎面扑来的,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那种阴冷潮湿。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赫然挂着一个刺眼的暴雨图标。
受强冷空气影响,本地将迎来长达半个月的持续降雨天气。
气温骤降,请注意保暖。
半个月?姜若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这破地方,连个外卖都点不到。
要是连下半个月的雨,他们连出门去村口买颗白菜都成问题。
难不成真要在这个破宅子里饿肚子?
危机感瞬间战胜了寒冷。
姜若云开始在老宅的大厅里翻箱倒柜。
这地方常年没人住,到处都是灰尘和蜘蛛网。
她憋着气,拉开一个又一个发霉的木抽屉。
终于,在一个堆满杂物的破竹筐底下,摸到了两把雨伞。
说是雨伞,其实也就是两把廉价的塑料遮雨工具。
手柄处的塑料已经老化发脆,一碰直掉渣。
伞面上的透明塑料布泛着浑浊的微黄,上面还沾着几块洗不掉的污渍。
姜若云怀着一丝希望,按下伞柄上的开关。
“吧嗒”一声。
伞是撑开了。
但紧接着,一阵从门外漏进来的穿堂风吹过。
“咔嚓。”
本来就锈迹斑斑的伞骨,直接被风吹得反折了过去。
整个伞面瞬间翻面,像是一只开水里煮熟的漏风水母。
姜若云呆呆地看着手里这把破烂玩意,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不死心地又去拿另一把。
结果还没等撑开,那把伞的伞面边缘直接裂开了一条大口子。
风一吹,塑料布哗啦啦作响。
这哪是挡雨的,这简直是用来漏水的。
“林默……”
姜若云举着那把翻了面的破伞,声音里满是挫败感。
“这伞一撑开就翻面了,我们接下来的半个月怎么出门买菜啊?”
她对着厨房的方向叹了口气。
原本昨天吃完神级晚餐后建立起来的乐观,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冬雨浇得一点不剩。
话音刚落。
厨房的旧木门被人用脚轻轻顶开。
林默端着一个老式的木质托盘,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简单的浅灰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卷到手肘处。
在这阴冷潮湿的清晨,他整个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爽与暖意。
托盘里,放着两大海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那是用昨晚剩下的骨头汤熬煮了一早上的精华。
大米的清香混合着淡淡的肉香,在空气中霸道地弥漫开来。
旁边还配着两碟切得细细的腌萝卜干,淋了一点香油,色泽诱人。
氤氲的热气在林默的面前升腾而起。
瞬间驱散了姜若云周身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
林默走到大厅那张擦得干干净净的八仙桌前。
将托盘稳稳地放下。
他这才转过头,视线落在了姜若云手里那把造型奇葩的塑料伞上。
平时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毫不掩饰地浮现出一抹嫌弃。
不是对姜若云的嫌弃,而是对那把伞的嫌弃。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对劣质工业品的厌恶。
“别举着那破烂了。”
林默拉开一条长凳,示意姜若云坐下。
他将一碗盛得满满当当的白粥推到她面前,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先吃饭,凉了伤胃。”
姜若云乖乖放下手里的伞柄,坐到桌前。
肚子很没出息地配合着粥香叫了一声。
但她还是有些发愁地看着门外的瓢泼大雨。
“可是外面雨这么大,这两把伞根本没法用。”
她咬了咬嘴唇,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焦虑。
“天气预报说要下半个月呢,我们总不能一直不出门吧?”
难道真要等雨停了再去买菜?
到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林默端起属于自已的那碗粥,拿着白瓷勺轻轻搅动了几下。
他眼皮微抬,瞥了一眼那两把被丢在地上的塑料残骸。
薄唇轻启,声音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
“那种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破烂。”
他喝了一口温热的粥,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佳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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