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玄坐在密室的椅子上,大拇指来回摩挲着那枚刻有小石头名字的玉简。
脑子里全是当年在杂役院收破烂的日子。
那时候周也那小子成天跟在屁股后面喊掌柜,脸皮厚得能挡飞剑,跑腿打杂是一绝。
谭磊在荒山上灰头土脸地种地,老实巴交地侍弄那些灵米。
那时候日子苦,资源少,但人活得踏实。
现在他在北地当了两域同盟的盟主,手底下元婴化神一大把,城外还有几百万凡人提供愿力。
可真遇到掏心窝子、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事,他还是觉得当年杂役院那帮老兄弟用得顺手。
周玄把玉简收进怀里,从储物戒深处翻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铜镜。
这是当年林清竹留在西荒域的暗线联络法器,专门用来传递云来阁的绝密情报。
他往铜镜里注入一道太一神力,镜面泛起一层水波纹,很快亮起微弱的青光。
“接西荒域,云来阁旧线,查一下灵剑阁现在的底子。”
周玄对着铜镜吩咐了一句。
等待回讯的时间很熬人。
密室里的火盆烧得劈啪作响,火光映在周玄脸上,忽明忽暗。
他罕见地有些沉默。
灵剑阁算得上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落脚点。
宗主李道然没亏待过他,秦牧长老老好人一个,帮过他不少忙。
还有那个身负苍天霸体的小石头,被他硬推上圣子的位置,也不知道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半个时辰后,铜镜发出一阵急促的嗡鸣。
镜面上的水波纹散去,浮现出几段残缺的影像和密密麻麻的文字情报。
周玄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画面里的灵剑阁,根本不是他记忆中那个高高在上、剑气冲霄的圣地。
曾经云雾缭绕的山门,现在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护山大阵的光罩破破烂烂,上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
最惨的是青剑峰和赤剑峰,这两座主峰的山体塌了一小半,漫山遍野插满了断裂的飞剑,满地的暗红色血迹连大雪都盖不住。
铜镜里传出一个压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西荒域口音:“东家,这是半个月前拍下来的影像,魔灾全面爆发的时候,西荒域各大宗门都往后撤,就灵剑阁那帮剑修死顶在最前面,他们冲得最猛,退得最晚,硬生生抗住了三波魔潮。”
“伤亡怎么样?”周玄问。
“惨透了。”
对面的声音有些发涩。
“赤剑峰和青剑峰的弟子折损过半,连峰主都换了人,灵剑阁底蕴本来就不如那些古老圣地,常年还要维持那个什么镇魔大阵,后勤早就空了。”
“现在他们名义上还是西荒域的顶尖宗门,实际上连底层弟子的疗伤丹药都发不出来。”
周玄看着画面里那些穿着破烂道袍、互相搀扶着走在雪地里的年轻弟子,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火。
他离开的时候,灵剑阁好歹也是个风风光光的剑道大宗,现在居然混成了这副惨样。
这帮剑修是不是脑子有病,打不过不知道跑吗?非得把家底全拼光才算完?
“还有个事,东家,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铜镜那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透着一股子发毛的意味。
“有屁快放,别吞吞吐吐的。”
周玄没好气地催促。
“我们安插在灵剑阁外围的兄弟回报,最近这大半年,灵剑阁山门附近有点邪门,那些巡山的低阶弟子,经常在半夜听见地底传出动静。”
“什么动静?”周玄眉头一皱。
“敲剑声。”
对面的声音有点哆嗦。
“就像是有人拿着生锈的铁锤,在地底深处一下一下地砸着剑脊。”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听见那声音的弟子,好几个都走火入魔了,疯疯癫癫地喊着要挖地,灵剑阁高层把消息封锁得很死,但外围还是漏了风声。”
听到敲剑声三个字,周玄的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意。
密室里的火盆明明烧得很旺,他却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欧巴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