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士顿的五月，空气中还残留着海风的咸湿，但北岸花园球馆内，却已是一片肃杀的战场气息。
深绿色的“CELTICS”字样在中央地板上反射着刺眼灯光，观众席上涌动着白绿相间的浪潮。这是联盟最负盛名的魔鬼主场之一，墙壁上悬挂的十七面冠军旗帜无声诉说着属于这里的骄傲与铁血。
ESPN的转播席上，迈克·布林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向全美各地：“欢迎来到东部决赛！芝加哥公牛对阵波士顿凯尔特人！这可能是近年来最具看点的东区对决——新科MVP领衔的青年军，挑战刚刚组建完成、志在夺冠的超级战舰！”
镜头扫过客队板凳席。
林燃坐在最外侧，慢慢缠着左手腕的绷带。他的表情平静，但眼神深处有火光跃动。身旁，大姚正在训练师协助下做最后的拉伸，动作明显比平时迟缓，左膝上厚重的护具格外扎眼。
“姚的移动仍然受限，”评论员杰夫·范甘迪分析道，“他在第二轮G6带伤出战加重了膝盖负担。面对凯文·加内特和肯德里克·帕金斯组成的内线铁壁，姚能否打出应有水准，将是公牛的生命线。”
而主队那边，气氛截然不同。
凯文·加内特在球员通道尽头，用头猛撞墙壁，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保罗·皮尔斯面无表情地嚼着口香糖，眼神如鹰。勒布朗·詹姆斯——这位去年夏天通过交易震惊联盟加盟绿军的超级前锋——正在和雷·阿伦说着什么，边说边用手指点着自己的太阳穴。拉简·隆多则独自运着球，眼神锐利如刀。
“天赋，经验，深度，化学反应……凯尔特人在每个维度都占据优势。”布林总结道，“公牛唯一的优势，或许是他们的核心更年轻，以及——林燃在第二轮展现出的，那种近乎偏执的求胜心。”
开场跳球。
大姚奋力起跳，但明显慢了半拍。加内特将球拨给隆多，比赛开始。
第一次防守，公牛就感受到了窒息。
隆多运球过半场，手一挥，加内特上提做墙。简单的高位挡拆，但执行得精密如瑞士钟表。加内特扎实的掩护挡住林燃，隆多直插禁区，吸引协防后回传。加内特在罚球线接球，大姚被迫换防出来。
就在这一瞬，弱侧的皮尔斯突然启动，借詹姆斯一个无球掩护切出。加内特的传球几乎同时送到。皮尔斯接球，面前两米无人，起跳，出手。
“唰！”
三分命中。3-0。
整个进攻只用了9秒。行云流水，精准致命。
“这就是凯尔特人，”范甘迪感叹，“每个人都能处理球，每个人都能得分。防守他们，你不能有任何一秒的松懈。”
公牛进攻。
林燃刚过半场，皮尔斯就如影随形贴了上来。强壮的上肢不断给予对抗，长臂始终在林燃的视野和传球路线上干扰。林燃借掩护摆脱，换防过来的立刻是詹姆斯——更高，更快，力量更强。
“包夹！”场边，凯尔特人主帅道格·里弗斯挥臂大喊。
林燃刚在侧翼接球，皮尔斯和詹姆斯瞬间形成合围。他试图出球，但隆多如鬼魅般截断传球路线。仓促间，林燃只能高吊给内线的大姚。
大姚背身接球，加内特立刻从身后顶防，帕金斯则从弱侧协防而来。大姚艰难转身，后仰跳投。
“砰！”
力道稍大，砸后沿弹出。加内特收下篮板，一记长传。前场，雷·阿伦已然落位，接球，追身三分。
再中！6-0。
开场1分20秒，公牛被打了波6-0，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打成。
斯科特·斯凯尔斯教练叫出暂停。
“不要急！把球运转起来！”斯凯尔斯用力拍着战术板，“林，他们用詹姆斯防你，就是要消耗你。多无球跑动，让姚在高位策应！防守！注意轮转！加内特在高位有中投，不能放！”
暂停回来，情况并未好转。
凯尔特人的防守，是联盟独一档的存在。加内特坐镇中枢，指挥若定，他的协防范围覆盖整个油漆区，长臂遮天蔽日。外线，皮尔斯和詹姆斯轮番撕咬林燃，隆多死死缠着公牛的控卫，雷·阿伦则如幽灵般游弋，随时准备补位或抢断。
公牛的每一次进攻都像在泥沼中跋涉。传球被干扰，跑位被阻挡，出手被严重干扰。首节进行到6分钟，公牛全队只得9分，却有5次失误。
而凯尔特人这边，进攻如水银泻地。隆多精准的传球调度，加内特的中距离，皮尔斯的背身单打，詹姆斯强行突破，雷·阿伦的冷箭三分……多点开花，防不胜防。
第一节结束，32比16。凯尔特人领先16分。
北岸花园沸腾了。球迷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镜头给到客队板凳席，公牛球员个个面色凝重，汗如雨下。林燃用毛巾盖住头，胸膛剧烈起伏。第一节他7投2中，仅得4分，在皮尔斯和詹姆斯的车轮战消耗下，体力流失极快。
“这就是季后赛级别的防守，”布林说道，“凯尔特人用最顶尖的资源，对林燃实施了最高规格的‘招待’。而公牛其他人，没能站出来。”
第二节，斯凯尔斯调整阵容，换上更多射手，试图拉开空间。但凯尔特人的轮转快得惊人。每当公牛球员通过掩护获得一丝空隙，总会有另一名绿色身影补到面前。
半场结束前最后两分钟，分差已来到24分。
林燃在弧顶持球，面对詹姆斯。时间所剩无几，他连续胯下运球，突然一个极快的体前变向，从右侧强突！第一步成功过掉半个身位！
但就在他起速的瞬间，弱侧的加内特已如猎豹般协防而至，长臂完全罩住投篮角度。林燃被迫合球，转身，后仰。
加内特全力起跳，指尖几乎碰到篮球。
“砰！”
球砸在篮筐侧沿弹出。帕金斯收下篮板。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
58比38。20分分差。
更衣室里，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
斯凯尔斯站在战术板前，脸色铁青。他画了几个战术，但所有人都能看出，问题不是战术，是绝对实力的碾压。
“我们被吓住了！”他突然一拳砸在战术板上，“他们在跑，我们在看！他们在对抗，我们在躲！这是东部决赛！如果你们还想赢，就把骨头里的血性拿出来！”
但血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有时显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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