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珝歪着头看他。
“那太子哥哥,我收下了。”
武珝把玉佩拢到自己跟前,没揣进袖里,把玉佩搁在桌沿,自己旁边。
李承乾看她那副架势,又笑,伸手摸了摸武珝头顶那两个犄角。
“先吃饭。”
四喜在外头听见,带菜进来。
四道菜。
一盘鲈鱼脍,鱼是鲜的,片得极薄,蘸的是醉仙楼自调的姜橙酱。
一盘樱桃毕罗。饼皮烤得金黄,里头是樱桃馅,五月正是樱桃下来的时节。
一盅酥酪,醉仙楼这一道是为带孩的客人准备的,白白的,搁两颗蜜渍青梅在上头。
一盘热腾腾的蒸饼,配着一锅羊汤。
菜摆好,四喜退出去,雅间里就两人。
李承乾先看武珝,看她想吃哪个。
武珝的眼睛在四道菜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盘樱桃毕罗上。
李承乾笑着夹了一块樱桃毕罗,先用两根筷子把酥皮捏开,怕烫着她,再放到武珝面前的碟里。
“先吃这个。”
武珝拈起来,口咬,樱桃馅的红汁从酥皮里渗出来一点,沾在她嘴角,李承乾顺手拿过她面前的巾子,给她擦了擦。
武珝吃完一块,抬头看承乾,眨眨眼。
李承乾再夹一块。
武珝吃得斯文,五岁的手用着一双筷子,慢一些,一口都没下。
李承乾在她身边端起羊汤,慢慢喝,比起吃,突然觉得更喜欢看这丫头吃。
“珝儿,你没衣服穿了?怎么穿这么一身?”
“我自己挑的。”武珝抬起头看了李承乾一眼,随即低下头继续吃。
李承乾眉头微微挑起:“为什么挑这身?”
武珝把筷子放下,眨了眨眼。
“太子哥哥,我家虽然不穷,但我是真没有什么好衣裳穿。”
“我都没什么零用,之前都是在弘文馆挣月晌,现在我都没去了,也没月晌挣了。”
李承乾没忍住,整个人靠回椅背,捂着嘴笑了好一阵。
武珝坐在对面,手放在膝上,看着他笑,自己也不话,就看。
笑完,承乾擦了擦眼角。
“你跟我这个,是想让我给你做衣裳?”
武珝不答,低头吃毕罗。
李承乾摇头笑:“你这丫头。”
这一刻,李承乾这子是真服了这不点。一个五岁的姑娘,这话得又乖巧又狡黠,你想拒她都拒不出口。
她不哭、不闹、不撒娇,她跟你理。
她的理是真的,她家是真没多少好衣裳给她;但她这话的时机不真,她是看准了承乾这一刻会心软。
李承乾被算计了,他自己也知道,但他不烦,还挺高兴。
伸手过去,捏了捏武珝那只拿筷子的手,手是凉的。
“行,等回头让人给你做几身。”
武珝抬头,眼睛亮了一下,但她马上又低下头去夹樱桃毕罗。这一回动作要快一点。
李承乾看在眼里,又笑了一阵。
吃到一半,外头下雨。
雨声不是慢慢起的,哗一下,整个长安的瓦都响起来。
屋瓦上的雨声把雅间外头西市的市声盖住了。
武珝放下筷子,脑袋转过去看窗户。
李承乾笑:“想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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